2. 回忆
向衍在路上不放心,又打开支付宝看了一眼,直到看见那一串数字心里才踏实下来。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手链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了,但就是这么一个被他忽略的物件儿,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命。
从此,不用流落街头,不用吃糠咽菜,不用……
倒也坚持不了一辈子,至少近水救近火,向衍现在是知足的。
他找到手链的一个契机就是因为太闲了,前几天向衍被奶茶店辞退后在家里窝着,兜比脸还干净,再不来点儿钱他马上就要吃不起饭了,于是向衍又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翻了个遍,祈祷能从里面找出点值钱的东西。
可能是老天可怜他吧,还真让他翻出了能救他命的东西——一个包装完好的手链,他赶紧掏出手机上官网查了查价格,居然价值一万五,向衍乐疯了,这要是能卖出去,他半年的饭钱就有着落了。
向衍当天晚上就把手链挂到了海鲜市场上,但这款手链不是品牌最新款,不一定能卖出去,他想着如果一周没人买到时候他在降降价,反正有就比没有强。
谁曾想呢,还真有好心人看中了这条手链,给他续上了命。
现在向衍有了钱就不能让自己饿着,穿了件外套直奔楼下便利店,前几天兜里没子儿每次进便利店只能买一桶泡面,还只能下午去,不然吃得早饿得早,现在不一样了,他把一桶泡面还有一根火腿肠放到收银台,豪气地说:“结账!”
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平淡道:“七块。”心想:买这点儿东西给你狂的。
向衍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虔诚地坐在续好热水的跑面前等着。
香味顺着桶和盖子的缝隙飘出,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刚送进嘴里一口,忽地听见一声猫叫。
“喵——”
向衍放下叉子,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猫的影子。
估计是幻听了吧,向衍刚拿起叉子继续吃就又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猫叫。
一次是幻听,两次肯定不是!
声音很清晰,应该就在他附近,向衍起身认真找了一圈,最终在玻璃窗外看见了一只三花猫。
小猫两只前爪扒着玻璃,见到向衍靠近他叫得更厉害了,尾巴高高地竖着轻晃。
向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小猫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丝毫害怕他的样子。
他心中浮现一丝异样的感觉,遇见小猫也就算了,还偏偏是只三花猫。
说来也巧,他跟三花猫真是有缘分。
一年前,向衍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他那群朋友玩得花,包间里全是烟味儿混着香水味儿,他实在受不了提前回家了。
那时天还下着小雨,聚会的地方离他家不远,按着平常他那股子懒劲儿,就算只有两步路他也得打车。
或许是想清清鼻子里杂乱的气味,他破天荒地买了把伞打算走路回去,夜间的凉风不断打在他脸上,原本带着醉意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走到他家附近的时候,向衍听到了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大,可他就是听到了。
借着模糊的路灯,他盯着草丛看了一会儿,可惜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草丛里又开始响了,向衍打开手电筒照向那边儿。
一只脏兮兮的三花猫一瘸一拐地从里面钻了出来,向衍立即上前查看小猫的情况。
小猫像是害怕灯光似的往后躲了躲,向衍一下把他揪起来,拿着手电筒把小猫全身照了个遍。
后腿血肉模糊,伤势很严重,毛上粘着杂草和泥土,身体一直在发抖。
向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心人,但看到这只可怜的小猫,他也不免心生怜悯。
他没有想过养小动物,毕竟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但偏偏在他路过的时候,小猫弄出了动静,是这只小猫主动选择了他。
他捏住小猫的爪子,对他说:“你想跟我走吗?”
小猫用自己仅剩的力气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向衍轻笑了一声,回应他:“我带你回家。”
好在还没有太晚,向衍给自家司机打了个电话,带着小猫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小猫的伤口,语气凝重:“后腿伤口太深感染发炎了,且有发热症状,情况不太好。”
向衍急切地问:“还能治好吗?”
“能,但后续恢复阶段还需要你细心照顾他。”
“好,医生,他这个情况会影响他活动吗?”
“暂时会,恢复得好的话正常活动没问题。”
虽然小猫情况不太好,但好在伤口没有形成脓肿,医生先是给小猫的伤口清创,向衍在一旁看着,眉头紧皱。
小猫太痛条件反射地挣扎了几下,可全程一声都没叫,向衍光是看着都觉得难受。
医生安抚好小猫的情绪,接着又给他打了抗生素,最后上完药后,小猫已经奄奄一息了。
向衍轻声说:“结束了吗?”小猫治疗的过程中,他全程神经高度紧张,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医生摇摇头,说:“暂时的,他这个情况不能缝合,要靠打针上药来恢复,周期大概十五到二十天左右吧,看猫的恢复情况。”
“那我能带他回家吗?”
“建议留院观察一晚,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他。”
“我留下来,我还是不放心他。”
医生没有强行劝他,向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小猫,后腿的伤口上过药后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可怖了。
小猫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还是掩盖不住漂亮的花色,他不禁皱眉,到底是多坏的人才会对小动物下死手。
安静的病房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向衍怕吵到小猫休息,连忙跑到走廊里接电话。
听筒里传来焦急的女声,“音音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音音是向衍妈妈怀孕的时候给他起的名字,当时向衍的父母都以为怀的是个女孩。
后来向衍出生,向衍爸爸不舍得丢弃这个名字,就把他当作向衍的小名用了。
向衍捂着嘴巴,闷声道:“陈姨,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不回来了?!不行的啊,你忘了?向先生说过的……”
“陈姨,我知道,我这儿有急事儿走不开,你别跟我爸说呗。”
陈玲发现了可疑的地方,问:“你干嘛这么小声说话?”
“我在医院呢。”
“医院?!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啊?”
“陈姨你别急,我没事,你听我说,我快到家的时候,在路边捡了一只受伤的猫,让赵叔把我送到宠物医院了,这会儿猫刚上完药,我陪他呢。”
“哎哟,你吓死我吧,没事就行。”
“那我没回去这事儿……你别跟我爸说成吗?”
“行,向先生今晚公司忙,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今天估计不回来了。”
“好,谢谢陈姨,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向衍回到了小猫的病房里,微弱的灯光洒在小猫脸上,向衍的嘴角浮现了一丝笑容。
小猫,你快快好吧,他在心里默默给小猫祈愿。
一夜过后,秦涯缓缓张开眼睛,一张庞大的人脸映入他的眼帘,吓得他身体颤了颤。
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这里应该是医院。
可他为什么会在医院呢?
秦涯是猫族人,面对家族日益衰落,他承担起了养活家里弟弟妹妹的责任,孤身一人来到人类世界打拼。
前几天,他维持人形太久,身体中的能量波动得厉害,无奈之下他变回了本体。
在路上溜达的时候嗅到了老鼠的味道,不过这并非是普通老鼠的味道,而是鼠族的味道——他们家族的世仇。
他顺着气味找到了鼠窝,但双拳难敌四手,他用尽全力也没打过那群老鼠,反倒还被那群老鼠伤了后腿。
秦涯拖着受伤的后腿一直走,直到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草丛,他才得以休息片刻。
但身上的伤很严重,不允许他再这么拖下去,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撑不到他走回家。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嗅到一丝好闻的气味,像是小时候他偷跑到山里喝的泉水一样,清冽、甘甜。
反正已经是必死的结局了,他为什么不赌一把,秦涯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制造出了一丝声响。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那个人为他停下来了,他感受到光亮后,用前爪把草扒开,拖着后腿爬了出来。
被那个人拎起来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很微弱了,之后的事他更是一点都没记得。
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救了,还陪了他一晚上。
经过治疗后秦涯现在的意识已经完全恢复了,不过后腿还是不能动,一动就痛。
好在向衍距离他很近,秦涯伸出爪子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
向衍本来也没睡多熟,感受到脸上有异样的时候就醒了,睁眼的瞬间跟一双圆溜溜的浅棕色眼睛对上。
他猛地起身,激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