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皮埃尔
皮埃尔最近很焦虑，他突然好像觉醒了一些商业头脑，但是又没办法控制自己，直到花舞节结束，他像是被人放开了禁锢，突然能和其他人敞开心扉聊天了，并且最重要的是，他能够自由地修改店铺的价格表等等。
他面前摆了两张纸，一张是他刚重新誊好的商品价目表，另一张是前几天白天从joja超市那拿来的价目表。
黑暗中，突然溢出一道叹息。
卡洛琳从房间出来，顺手打开了顶灯：“怎么不开灯？只开个小灯对眼睛不好。”
皮埃尔摘下眼镜，无穷无尽的疲惫淹没了他，他哑着开口：“阿比呢？睡着了吗？”
卡洛琳给自己倒了杯水，也是一阵头疼：“刚睡呢。”
前几天，阿比盖尔一睡醒，就偷偷拿了自己那把玩具剑下了矿洞，他们当晚不见阿比盖尔德身影，还以为又去隔壁胡闹玩了，没想到等来的是那个新来的农夫小姐把人抱着送回来。
说是在矿洞第十层碰到的，当时情况还很危急，阿比盖尔拿着自己那把几乎毫无杀伤力的剑，正在逼退洞里乱飞的虫，身上到处都挂了彩，脚边还有史莱姆在蹦跶，眼看阿比盖尔体力不支，被飞虫一冲几乎要跌倒在地，岳思齐几步上前拿着魔剑几下杀了周围聚集的怪物，给阿比盖尔喂了不少食物，终止了下矿计划，把人给抱了回来。
家里没什么医药品，阿比盖尔脸色发青，卡洛琳和皮埃尔一起把人送入哈维诊所，哈维连连摇头说还好送来得早，不然体内的毒素都没办法清除干净。
那以后卡洛琳就把阿比盖尔盯得很紧，生怕自己女儿好了之后又犟得很去下矿。
“我路上听不少人说以后买东西都去joja了，说那儿省心。”皮埃尔开口。
他拿过旁边下午才开的酒，甘酒入喉，却苦得发涩：“省心？他们懂什么？那些批量来的种子哪儿有我们这本地选育的皮实？他们的种子种下去出芽率都不一定够！”
话是这么说，皮埃尔底气却没以往那样足，他开了这家店半辈子，几乎所有人买种子都要来他这买，很多老主顾一挥手就能带走他大半个店铺的种子，他什么时候缺过顾客？
如今竟然要被一个新来的超市压着，担心自己人到中年突然失业。
想到这，皮埃尔又闷头喝了一口酒，再也说不出话来。
“爸，我觉得你不能跟joja比便宜。”阿比盖尔这时候嘴里叼着一块饼干从屋里晃出来，扒这柜台看那两张价目表，“咱们怎么会比得过那种大公司得进货价？咱们得搞点不一样的。”
皮埃尔看了眼卡洛琳，又对女儿说：“小孩子这个时候就应该好好睡觉，别来掺和大人的事。”
卡洛琳蹲下身：“这么晚了还吃饼干，饿了？刚不是刷完牙躺床上了吗。”
阿比盖尔无辜：“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了，我没办法睡着。”
皮埃尔不想把生存压力带给还不具有生存能力的女儿，驱逐道：“快去睡觉了，你不是想加入冒险家协会吗？这么晚还不睡觉小孩子会长不高的。我们也准备休息了。”
阿比盖尔撇撇嘴，她的确是有想做冒险家的梦想，不过就是不满皮埃尔就这样揭过话题，她从新来的农夫小姐那听来的计谋还没说出口呢。
眼看卡洛琳就要牵着她往房间里走，阿比盖尔嘴比腿快：“咱们可以做点joja超市卖不了的！”
皮埃尔皱眉：“你从哪里听说的？”
这样一想，他突然想起来自家女儿从来不会关心家里的店铺，她一心想着自己的冒险事业，天天想着什么武器什么矿洞，跟镇上的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她这下倒是来主动提出店铺的问题，实在稀奇。
像是被说中了，阿比盖尔嗫嚅了一下，从卡洛琳的手臂缝中看向皮埃尔：“细节的东西你去找岳思齐小姐吧，她说她来找过你，但你当时不在。”
皮埃尔闻言回想了一下，当时恰好他拿到这两张价目表，心情沉重，谁来敲门他都不开。
“我知道了。”
第二天白天，皮埃尔早早起床，向来周三店休，可这下他不敢少开一天门，拖卡洛琳照看一下，他则准备去岳思齐的农场造访。
卡洛琳笑着：“别太担心，别的不说，我们这儿的茶叶无人可替代。”
皮埃尔听见妻子这样安慰自己，心中的浊气散了些，他既心疼又难过，妻子种些茶苗原本只是兴趣爱好，他深知如果自己的爱好变成了赚钱的任务，那么这项爱好给人带来的乐趣便会大打折扣。
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皮埃尔只说了句辛苦了，就转身向岳思齐的农场走去。
他走进农场，这里和他最开始来看的场景有些不一样了，明显多了些路灯，农田周围加装了栅栏，岳思齐正弯腰播种，一手提着洒水壶，她草帽沿压得低低的，动作干净又利落。
深吸了两口气，皮埃尔敲了几下栅栏。
岳思齐闻声转过头来，一见是皮埃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旋即直起腰来，嘴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皮老板？”
“岳小姐。”皮埃尔清咳了两声，没有带着商人谈判的架势，“抱歉，之前的事，以及你来找我那天我心情不太好，店也没开。”
岳思齐点点头，表示理解。
看皮埃尔这副样子，应该是冲着商店的事来找她商议的。岳思齐心想。
果然，皮埃尔的下一句话就是：“岳小姐应该听说了joja的事，现在店里生意不好做，我打算改改路子。”
岳思齐随手拍了下手上的泥土，不说二话地把人带到屋子里。
皮埃尔靠着墙放下自己带来的一些种子和茶苗，随岳思齐的指引坐上椅子。
岳思齐面色也很正式，开门见山：“是这样的，我是打算咱们做个有鹈鹕镇特色的生意，joja毕竟是连锁，更加通用，但难免会有些水土不服，我们本土的东西如果加上咱们的特色，不需要打价格战，也应该是有胜算的。”
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