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无序”世界
“封路了过不去，先生，要不你……”司机刚想回头商量，一张大额纸钞已经落在了副驾驶。
“不用找了。”男人推开车门，快速下了车。
手机振动，夏洛克接起，脱口而出。
“约翰。”
那头顿了两秒。
“…听—礼迹老—板—说你—在打听—我？”
夏洛克愣了下。
并不是预想中的声音，手机那边传来的是一顿一顿的机械人声。
“真遗—憾—”
“我可—不是—你的—好—搭档。”
“你是谁？”夏洛克问。
“不—告—诉你—”
“但是—我—有个—信息，也许—你会想—要知—道。”
“什么？”
“英—国—”
远远的，夏洛克看见华生从另一辆出租车上跑下来，他加快步伐走过去，对电话那头说：
“我知道你在指谁，但你的预告来的太晚了，安全大臣已经落网。”
“…不—，她只—是个小—喽啰，Think—deeper（也许你该深入思考）.”
“…你是谁？”夏洛克追问。“为谁效命？”
“我—从深渊—里爬起，如今—是个—复仇—者。”
“夏洛克！”远处，华生看到搭档，步伐匆匆地赶过来。
看到搭档的表情，华生有些疑惑，“你在跟谁通话？”
侦探的眼睛幽幽亮着光，像在夜间凝视猎物的野兽。
夏洛克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从华生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骨节分明的手飞快地打字搜索，华生先是瞥见了黑夜女神四个字，随后夏洛克的拇指停在了神谱子嗣的页面上。
“厄里倪斯。”他问。
倪克斯的子嗣，复仇三女神的统称。
“其中的哪个？”
听到男人的询问，女人嘴角微微扬起，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发出咯哒咯哒的脆响，无法分辨男女的机械音随即开始生成。
“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End—the ga—me（结束这个游戏）.”
挂断。
“是谁？”华生立刻问。
“那个递给我们白卡纸的人。”
“找你做什么？”
“告诉我有关这起事件的最新提示。”
“敌人？”
“也许吧。”
“你还是什么信息都没告诉我。”华生无语，他最烦他卖关子，“算了，先不管这些…你看到新闻了吗？刚刚法院中央走廊二次爆炸了，他们有人质在手，警方冲不进去。”
“麦考夫正在争取让他们放弃抵抗。”
“什么意思？［黑旗］主谋找到了？你查过那个帖子的浏览记录了？”
华生一连三问，他知道夏洛克会点黑客技术，但不知道他的技术已经进阶到这个地步了，“我以为你要让希娅帮忙才行呢。”
“重点不在于能不能查到。”夏洛克淡淡的，但华生就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小得意。“而在于有没有人会相信。”
“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局。”夏洛克说。
两人快步向法院位置走去，那里老远就已经拉上了警戒线，人群在外面围绕着，想看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上午。
夏洛克：［会议里，谁最后弃权了？］
麦考夫：［弃权？］
麦考夫：［内政安全大臣尤拉…］
麦考夫：［司法大臣，邓肯·罗斯。］
麦考夫：［还有…］
夏洛克：［？］
麦考夫：［我。］
麦考夫：［别露出这种表情，有关于这种级别的会议我当然会参加表决。］
夏洛克：［…我建议你立刻找个防空洞躲起来，说不定现在哪里就有个狙击手正在瞄准你，忙前忙后，最后死在那两个大臣前面，太丢脸。］
“内鬼为了减少嫌疑会故意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但为了让计划看起来更合理，她必然会将自己也置身于险境之中，在戒备森严、审查严格的白厅，雇佣杀手的风险太大，自己动手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华生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让我在暗网上发布帖子？”
“对，麦考夫将这个消息同时透露给了那两个大臣，为了确认，主谋一定会私下查看那些贴子，一旦知道自己有暴露的可能，就会立刻下手，暗网上的浏览记录就会变成杀人动机。”
麦考夫只需要全程演戏即可。
……
虽然演技很烂就是了。
法院门外，消防、救援、武装部队都已到齐，两人远远看到雷斯垂德正站在警戒线内，刚刚二次爆炸发生后，几个警察正在安抚受惊的人群。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夏洛克看着法院，大门的位置正冒着熊熊火光，浓烈黑烟与火焰彻底吞噬了原本静坐在上方的正义女神雕像。
“每层楼都有人质，走廊上到处都是烟雾，突击队只要进去，他们就会处决人质。”
“没办法取得联系吗？”
“断电断网，他们不用对讲机，无法切入他们的频道，扔进去的谈判手机也没人接听。”
说完，雷斯垂德转头看着他们，有些疑惑，“你们怎么也跑到这来了？”
“我们有个朋友困在里面。”华生解释。
朋友？
雷斯垂德有些诧异。
等了两秒，夏洛克没有反驳。
雷斯垂德更惊讶了。
“那我们现在只能等消息？”华生想到希娅，有些担心。
“在天黑之前还有机会，法院的应急指挥室有台无线电话，刚刚有位女律师主动打过来联系，反恐指挥部正在对接。”他指了指另一边临时搭建的指挥所。
……
黑暗的指挥室里，一排灰色机箱靠着墙壁放置着，蜂鸣声不断，希娅咬着小型手电，仔细检查着内部的接线端子，突然，有线电话的外接扬声器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希娅。”
希娅走回去拿起听筒，“夏洛克？”
对面沉默了一秒，随后有些紧绷的声音放松了些，“嗯，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正在修备用电源。”
听到他的声音，希娅心里的忐忑减轻了不少，然而没有时间抱怨，她忙告诉夏洛克自己正在做的事，“指挥室里有监控可以看到法院内部情况，到时候我可以实时跟你们汇报这些人的位置。”
闻言夏洛克对着一旁的指挥官问，“谈判过了吗？”
中年指挥官用怪异的眼神在侦探身上扫视了几眼，“让谈判专家试图喊过好多次话，但对方完全不回应……等等，你是谁啊？？”
夏洛克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掏出麦考夫的证件。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指挥官的位子上。
指挥官：“？”
华生：“真的很对不起，但他确实有些办法，给他点时间吧…嗯，借过借过一下…”
华生清清嗓子，在指挥官杀人的视线下慢慢挪移到夏洛克身边的椅子上，同样一屁股坐了下来。
“四楼西侧逃生通道有十几个人质，三个武装分子在看守，东侧也有，但是人数不明。”
希娅将电话拉到身边，跨着腿，小心翼翼地用扳手将螺母一颗颗拧紧后，关上柜门，准备在操作面板上长按下复位。
“这套UPS的电池组已经老化，我估计运行的时间只能在一个小时左右。”希娅对着那头说。
“足够了。”夏洛克从电脑上调取了法院的内部平面图，“但只要电源一启动，他们就会知道指挥室有人，然后来找你，尤其是在跟你同一楼层的武装分子。”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布置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到时候这层一定会乱套，你得立刻打开监控设备和广播系统，尽快将所有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远程锁闭那里的大门。”
小黑煤球律师听得汗流浃背。
指挥官先一步跳起来，严肃拒绝，“这太冒险了！那些人是会开枪的！”
“那就需要外面的人一起配合。”
夏洛克指了指平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