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玩够了吗
从某种程度上讲，慕岱说的没有错。若是温寺再勇敢一点，肯定会站起来大声应是。怎么了？怎么了？在意慕岱的屁股怎么了！喜欢他怎么了！
可现在温寺不敢承认，她一声不吭地蹲在隔壁，安安静静地当起一个哑巴。若不是那处阴影还在，慕岱都要怀疑旁边的人忽然消失了。
慕岱仰着头看天花板，等了两分钟都没有等到温寺的回答。
他被温寺逃避的反应搞得怒火中烧，攥紧手中皱巴巴的纸，突然从门板底部扔到隔壁，拉开门就往外走。
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下，慕岱一个踉跄往前跌了好几步，等他站稳后面的门已经打开了。
温寺拿到的纸上还有体温，她摊开看了眼，皱纹更像是随便揉成团扔来的。慕岱根本没有把擦过的纸给她。
温寺揪紧书包的带子，在慕岱身后小声抱怨，“你的纸好干净。”
慕岱狼狈地站在水池前，边等腿上的麻劲过去边洗手，他低着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冷淡：“……够了。”
什么都不给看，什么都不让做，温寺急了。
她抿紧唇，抬头往慕岱脸上看了眼，突然往他方才待过的隔间走，想自己翻垃圾桶找。看见她的动作，慕岱心下重重一跳，甚至来不及将手擦干，滴着水的手便重重拍在了门板上，将温寺刚拉开的门又用力关了回去。
门撞过去的动静很大，温寺吓了一跳，下意识远离声音发出的地方，这一退就抵到了慕岱怀里，脑袋直挺挺地撞到了身后人的下巴。
慕岱被撞得退了两步，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扶住了温寺。
像被火烫到般，他迅速松开手，反应很大地往后退，乒铃哐啷不知道撞倒了什么东西。
温寺怔怔地看着手臂上被碰到的地方，扭头去看慕岱。他的脸刚才有这么红吗？她低下头，地上滚了一地的物品，都是洗手池边缘放着的东西，“刚刚……你撞到脸了吗？”
可高度好像不对，是摔倒了吗？
慕岱含羞带愤的目光瞥来，温寺觉得自己似乎在里面看到了错愕。然后她就见慕岱用手背抵住了脸，甚至转过身背对着她。这个站位温寺的视线稍微往下一些就能看到慕岱的裤子，她看了会，想说话，慕岱却率先拉开了才关上没多久的厕所门。
他仍然背对着温寺，“我进去坐一会。”
温寺怔怔，“你没拉完吗？”
“……没有！”慕岱从嗓子里挤出回答。他觉得荒唐，第一次觉得拉屎的回答能为他保留住一分体面。
门关上了。
温寺呆愣一会，迅速拿出手机搜索这样断断续续的拉屎与痔疮的关系。
门内，慕岱脸上的红意已经蔓延到了耳朵，他皱眉压下马桶盖，将纸随意垫上便僵硬着身体坐了过去。
隔壁的门又被打开了。慕岱认命地闭上眼。他什么都不想做。
温寺挺高兴慕岱延长了自己的拉屎时间，声音里的情绪根本掩盖不住，说话时尾音总是愉悦地上翘，“你要待多久呀？没关系，我可以一直等你的。”
“……闭嘴。”慕岱的声音有些哑。
温寺开心得想哼歌，但又怕歌声像促尿一样促进排便。
“我没听到声音，”温寺问，“你便秘了吗？”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温寺说话的声音很轻。她很想立刻把门打开，亲眼看看慕岱有没有长痔疮。
可若温寺真的进去，便会发现慕岱不仅没有坐在马桶圈上，甚至连裤子也没有脱。他仿佛只是找了个地方坐着，目光并无聚焦，似在发呆。
墙外传来了风声，将雕塑般的人从寂静中拉了回来，慕岱的眼睛动了动，突然问道，“下雨了吗？”
温寺出去看了眼，“在下小雨。”
那些潮热的思绪一下子冷静了，所有试图打破常规的勇气瞬间被泼了一桶冰冷的水。慕岱继续沉默地坐着，只是搭在腹部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听着外面一下又一下的风声，低头便是隔壁落下的影子，慕岱仿佛能听见渐起的暴雨声。
他的呼吸声粗重了些，额头也冒出了汗，不适感顺着大脑蔓延至全身。他不喜欢这种沉默的陪伴，可更不想让温寺开口说话。她总是说些他不爱听的。
慕岱下意识摸出手机，解锁时手仍在抖，可他盯着黑色的屏幕看了会，又放回去。
十分钟后，慕岱按下冲水键走了出去。温寺吸了吸鼻子，又摸摸自己的耳朵，很遗憾慕岱没能坐得更久，“刚刚你是不是没有拉出来？”
慕岱没出声。书包挡着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他低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抽离出来。
一想到慕岱便秘了，温寺就有些蠢蠢欲动，她的目光越发直接，再一次勇敢道，“我想看看你的屁股。”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变成一个痔疮了。
这些天慕岱喊归喊闹归闹，却也任由温寺做了许多事，这种无言的鼓励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格外近，温寺提要求时也有了更多的勇气。毕竟蹬鼻子上脸是件很正常的事，一旦慕岱这次答应了，以后温寺便能天天嚷嚷着要看，直到她发现了那个痔疮，再变成它。
“温寺，”慕岱的声音格外平静，没有恼羞成怒的拒绝，也没有大喊大叫，“玩够了吗？”
这次的反应与之前不一样，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冷漠得过分，温寺要上前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鼓满的勇气似乎被人拿针戳了下，正一点点地往外漏。
“你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吗？”慕岱问。
温寺不说话。
“是喜欢我，想要以这种冒犯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还是纯粹地拿我寻开心？”没等温寺回答，慕岱就笑了下，“不重要，无论是哪种，我都不打算陪你玩下去了。”
温寺想，慕岱收着表情的笑容也不全是温和，毕竟这次她看到的只有淡漠疏离，或许里面也有厌恶。是她太着急了吗？
温寺沉默地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慕岱定定看了会，移开视线，“我们并没有那么熟，之前是，现在也是。你找别人玩这种游戏吧。”
慕岱抬脚要走，却又停了下，他没回头，“好好学习吧，你的成绩已经没有退步的空间了。”
“你讨厌我了吗？”温寺问。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慕岱听出来了。
“你觉得呢？”慕岱反问。他像个傻子一样陪她玩这种毫无营养的游戏，她呢，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讲话，到底是谁讨厌谁？
“不是寻开心，”温寺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已经变了调却还在解释，“是喜欢。”
慕岱嗤了声：“你的喜欢可真奇怪。”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温寺眼里。温寺吸了吸鼻子，蹲下来擦眼泪，擦着擦着眼泪又往下掉。她以为能顺利当一个痔疮的，可事情好像不是这样。不是说十人九痔吗，不是说痔疮很容易得吗，为什么她按照网上的教程做下来进展却这么缓慢。
慕岱以后不理她了，她还能继续影响他的屁股吗？还能*到吗？温寺很难过。
门口站着去而复返的人，慕岱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出声，“温寺。”
温寺从胳膊中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岱，眼里的泪滚滚而下。这里没有陌生人，没有让她惧怕的交流。
她哭只是因为慕岱。
慕岱对上温寺的视线，“要哭去女厕所哭。”
说完他便走了，没管温寺后面有没有真的换一个地方。
刚刚的细雨只持续了一小会，慕岱走出去时天已经放晴了，朋友们正站在外面等他。
“慕哥，你踩我脚了。”
慕岱：“下山。”
“啊，不爬了吗哥？”
慕岱冷冷看去，“是聋还是听不懂人话？”
“下下下，立刻下！哥，下山后我们去哪啊？”
慕岱压下心里的烦躁，“游戏厅，KTV，谁今天办了聚会，都行。”
他急需去一个热闹的环境，去听震耳欲聋的欢呼与音乐，慕岱的生活一直是这样的，以前不会变，以后当然也不会。
离开前慕岱回头往厕所的地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