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神秘之人
阮观衡神色肃然,恭谨应道:“是。”
继而他转头看向阮棠,语声严苛:“退下。今日之事,半句不得向人提及。”
“是。”阮棠应声。
待阮棠身影远去,阮观衡快步走到堂间石壁前,一扇隐蔽暗门缓缓敞开。
中年男子身着月白暗纹锦袍,御用云纹软缎织就,暗光隐隐流转。
他眉眼深邃凌厉,目光望向少女离去的方向。
“皇上。”阮观衡垂首躬身。
“那香囊是何物?”谢肃安开口发问,敏锐捕捉到阮棠说辞里那枚关键香囊。
阮观衡心绪一紧:“近来星象异动,狩猎之期将近,唯恐生出变数。此物意在吸纳佛寺佛光,用以卜观气运。只是……香囊随身佩戴,会对持有者产生些许副作用。”
谢肃安闻言,心底暗自冷笑。
“你这女儿,倒是福缘不浅。”
他缓缓落座,神色漫不经心:“这么说来,住持殒命,或许便是受香囊波及?”
“是。”
“你确定,只要谢澜一死,可保凛朝百年紫薇帝气?”谢肃安又问
阮观衡不敢犹豫,俯首笃定:“没错。”
心里却打鼓,孤渊封煞最好的时机,本是谢澜十二岁那年,奈何当年三皇子骤然夭折,破了局,反倒让谢澜得以存活到现在。
如今时日偏移,早已不是最优卦象,可他再无退路。
此煞神不除,来日必遭反噬。
冷汗层层浸透额间,阮观衡慌忙垂首拭汗,全然未察上座之人耐心早已耗尽。
谢肃安指尖轻轻叩合瓷碗,敲出清脆细响。
昔年他尚是太子,阮观衡便百般劝谏,逼他迎娶那木讷无趣秦家女,为所谓气运命格,为顺气运,他立誓终生不纳后宫。
后来,那秦家女着实无趣,他随性宠幸了一名美貌宫女,本可悄无声息抹去母子二人。
可阮观衡又断出此子命格特异,可吸纳天地煞气,力保留下谢澜。
自那以后,皇后心结难消,三皇子夭折后,更是常年闭门礼佛。
而阮观衡偏偏在此时告知他:皇后的气运,早已消散殆尽,如今的气运之身,是太子妃秦安。
瓷盖与碗身一次次轻撞,声声死寂。
住持之死分明蹊跷,可见这岐黄之术可笑,他竟被这般装神弄鬼的骗子,蒙骗操控了数十年。
谢澜要死,阮家也无留存之理。
……
只不过,阮观衡的这个女儿,倒是生得一副绝色姿容,较之她母亲,还要媚上几分。
谢肃安眸光微转,眼底杀意未褪,反倒掺了几分玩味。
—
阮棠心底惊魂未定,周身寒毛倒竖。
方才明明未见半分人影,可那道隐在暗处的声音,却让她宛若被猛兽死死锁定,通体发凉,无处可逃。
她带着一身未散的惶然回到屋中。
刚进去,阿荞便重重屈膝跪地,语声哽咽颤抖:“小姐,是奴婢……对不起您。
阮棠想将人扶起,又生生停下动作。
阿荞心思单纯,极易被人利用,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知道,万事需要与她商量才是。
“现在可以说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装作严厉道。
“小姐,我……都怪我,我……我不想小姐嫁给那个比老爷年纪还大的商贾,本是想着置办一些东西,等时机,与小姐逃了去。谁知道,正碰巧撞上大小姐与那个温叙白谈话……”
阿荞哭得厉害,断断续续说完。
阮棠实在心疼,将人扶起:“温叙白若当真有心求娶,大可堂堂正正登门提亲,用这般龌龊手段约我相见,分明另有所图。”
阿荞在被人迷晕时才知晓了那人的心思。
如今更是后怕,再度跪倒,头颅狠狠朝着地面磕去。
阮棠见状急忙伸手垫在地上。手被撞的生疼,可见这姑娘的力道。
“快起来。”
素来绵软轻柔的嗓音凝着几分愠怒。比起阿荞擅自行事,此刻自伤的模样更令她动气。
阮棠蹙着细眉,轻轻攥着指尖。
阿荞这才停下动作,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揉捏,不言一语,只垂着头默默落泪。
心头彻底软了下来,温着声音:“那温叙白没有得逞,是二殿下救了我,这件事便过去了,往后,绝不可再提。”
她也不想提到谢澜,可见小丫头眼泪停不下来。
阿荞果然停了哭泣,知道是有人救了阮棠,这次真的放心,用力连连点头。
阮棠望着她单薄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阿荞是她半路捡回的小丫头,自带入阮府便一直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