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舟晚珊向来有什么情绪都是需要发泄出来,否则不痛快。她原本只是小泣,后来忍不住,干脆大哭一场,呜呜呜的声音透过墙壁传到外面,不知有没有人听见,但舟晚珊不在意这些,她只关心自己的感受。
她哭得撕心裂肺,简直要哭死过去。
像是一场倾盆而下的暴雨打落在娇弱的小草上,雨珠如黄豆般大小,劈里啪啦地砸下来,小草直被雨打风吹淋得倒下,奄奄一息,朝不虑夕。
可是等到暴雨结束,它又慢慢恢复生机,它迎着阳光,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又挺过来了,蓬勃地生长出更绿的叶子。
舟晚珊就像那株小草。
被丈夫指责,被婆婆冤枉训斥,可是舟晚珊是不会就此沉沦的,她知道,这一回没有宰相老爹的帮助,但她并不是没了爹帮忙就不行的娇嫩花朵,它是坚韧的草,她可以独自解决眼前的情况。
舟晚珊哭完了,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抹去最后几滴挂在脸上的泪珠,然后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是那么的豁达开朗,以至于让人不敢相信她之前哭过、奔溃过。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她永远不会轻易向生活低头,舟晚珊心想。
但舟晚珊还没来得及查清楚事情的起因,就另有一件事打断了她的行动。
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皇家情宴。
林灯意作为皇后的侄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他、舟晚珊和族中一些人都会去晚宴。
马车上,两人依旧是无言,林灯意看着一卷书,舟晚珊则是在看外面的风景。
林灯意偷偷从书卷里抬头,看着舟晚珊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又低垂睫毛,咽下去自己要说的话。
临近皇宫,林灯意也没说出来他想说的,而舟晚珊自是不知道这些。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是进了皇宫,她也不要理林灯意,谁叫他对她这么凶!被别人看出来又怎么样呢?他们俩吵架本就是事实,有什么好遮掩的?虚与委蛇!
舟晚珊很鄙夷这种虚伪的做作,她向来真诚率性,奉行的原则是“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要矫揉造作.
而假如林灯意想要自讨苦吃,徒劳地费口舌和她说话,那他就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下了马车,林灯意果然来牵舟晚珊的手了,舟晚珊看也不看,直接略过,自己撑着马车壁跳下来。
林灯意低垂睫毛,脸上没有愠怒的表情,但舟晚珊知道,他心中肯定不满着呢,指不定还想着回去怎么说道她。
装吧,装吧,你就尽情地装吧!舟晚珊心里想。
而林灯意,他心中没有不满,只有深深地无奈。
两人就这样并排走进皇宫,没有牵手,也没有挽臂,中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似的。
看的身后的罗棋和小梨好不尴尬。
进了皇宫,舟晚珊左看看右瞧瞧,她虽然已经进过一次皇宫,但那次是皇后的坤宁宫,没有这次的华丽。
宫殿被装饰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垂在头顶,发出像阳光一样明亮的光线,地上铺着复古的地毯,又软又绵,婢女们往来穿梭,端着葡萄美酒夜光杯,还有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好多都是舟晚珊没有见过的样式。
她暗暗想,别的不说,就吃这一方面,她一定要吃得够本!
这时,众人都到齐,安坐在自己位置上,皇上从龙椅上站起来,道:“众爱卿,今天端午,大家都别拘束,宴会这就开始吧。”
众人都应是。
献舞的美女走进来,妖娆的舞姿在殿堂中央绽放,甩袖,挥臂,旋转,回眸一笑,十分赏心悦目。
林灯意和舟晚珊坐在一张桌子前,林灯意沉默着给舟晚珊夹菜,舟晚珊也不说不用,只是默默把林灯意夹的菜扒拉到碗的一个小角落,然后自己再夹同样的菜吃掉。
她其实很想把林灯意夹的菜吃掉,因为他夹的都是她爱吃的,但是想到两人还在冷战,这个行为很可能被曲解为她原谅他了,于是忍耐着不吃。
但林灯意却没有因为她把菜扒拉到一边而放弃给她夹菜,很快,舟晚珊碗里那个小角落的菜越堆越多,已经占了碗的一半了。
舟晚珊看着那些美味的菜,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别夹了,别再夹了,她快要忍不住想吃了!
她没注意到,林灯意眼里闪过一道狡诈的笑。
与这边死寂氛围不同的是,林家的其他人正在和皇后攀谈,聊着聊着,他们说到林灯意的画技上。
皇后说道:“不如让灯意当场做一幅画,让大家评评,怎么样?”
柳氏附和着笑道:“皇后娘娘好主意,只不过画什么呢?”
皇后略一思索,道:“本宫新得了一只狗,就画这只狗吧。”
然后转头吩咐自己的丫鬟:“翠绿,去把欢欢拿来。”
林灯意听到他们的谈话,脸色僵了一瞬,舟晚珊闷头吃着菜,根本没看见。
很快,欢欢被翠绿抱到宴会上,翠绿把他放到殿堂中央,然后递给林灯意纸笔。
林灯意低垂睫毛一瞬,掩盖住了眼中的情绪,等他再抬起眼眸时,眼中神色又恢复了平常的波澜不惊。
但只有舟晚珊注意到,他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指在发抖。
纸张被平铺在林灯意身前的桌子上,他桌子上原本的吃食移到舟晚珊桌子上。
宴会上大部分的人目光都投向林灯意,想一睹传说中画圣的作画过程,舟晚珊坐在林灯意旁边,也不好再自顾自低头欢快吃饭,于是停下筷子转身看向林灯意。
林灯意感受到舟晚珊的目光,笔尖一顿,随后又似若无其事一般继续画起来。
舟晚珊对画画并没有什么兴趣,于是眼珠子一会往上瞥,一会转来转去,于是她就发现林灯意不仅是藏在桌子底下的一只手在抖,而且衣服也在动,似乎是腿也在忍不住细碎地抖动。
他这是怎么了?
舟晚珊不解。
再看林灯意画作上,作画的那只手犹如神笔马良,挥毫、描摹、笔尖一转一提、一撇一压,狗的形状已经初步完善。
很流畅的笔触,很从容的神色。
完全想象不出桌子下面是手抖、腿抖的情况。
舟晚珊垂眸沉思。
就在这时,欢欢撒腿跑了,它似乎是感受到宫宴的热闹氛围,也忍不住撒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