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份剧本
禾起当时在拿第二个饭盒,没有注意到,但岚珩看得很清楚,应夜根本就没有咀嚼那肉片,只是放入口中,看到红烧肉后就径直吐了出来,应当和肠胃无太大关系。
但若抛开生理因素,就只能从心因来分析了。
即使已隐约有了一个答案,看着应夜似察觉到什么般隐隐有些波动的眼眸,岚珩还是问他:“是否有人,曾逼迫你吃过什么东西?”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禾起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过来,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还残存着一点希望:或许只是被逼迫着吃了过量的食物导致出现了激烈的厌食反应呢?
“没有。”应夜已经飞快地给出了回答。
果然如此,岚珩想。
他依旧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重新出现的应夜时,刚结束一场战斗的应夜正想要将手伸入自己心脏的伤口内,被久樾厉声喝止惊到时,抬起的脸上是空洞的眼神,就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般麻木和茫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那时,还没有人清楚这样的动作代表什么,直到现在,岚珩终于明白:是因为应夜曾经被强行取过所谓“心头血”。
或许是因为自我保护,应夜将自己割裂出来,幻想出是另一个人承受了这一切折磨,只是身体记忆仍残留着,才让应夜无意识地做出了触碰心口的动作。
无法吞咽食物的相关记忆,必然也是同等的痛苦,才一样被隐藏了起来,只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做不了假,终究还是暴露了这一切。
何况,应夜一直是个正义感极强、嫉恶如仇的性格,纵然失踪百年,有些本质和品性是不会变的。
简而言之,应夜绝不会去取笑他人真实的凄惨遭遇,不会以他人的切身苦痛为乐——除非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自己所遭受的。
这所有的思绪只是飞快地闪过,岚珩已见到应夜脸上换了一副自信的神情以掩盖刚刚的慌乱,仿佛在试图说服自己一般,语气笃定地开口说:“我的战斗力可是很强的,没有人能逼迫我吃东西。”
岚珩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忽地不忍继续问下去了。
向来坚强、执拗而不肯退缩的人已成这般模样,又何必非要问到底,逼他再亲手打破那保护自己的边界,去回想起所有的痛苦呢?
“体力药剂就在门外。”于是他只说。
应夜眼睛霎时一亮,原本紧绷的身体像突然从某种枷锁中挣脱出来般轻松下来,迫不及待地冲去打开门,抱起地上的超大箱子,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两分钟后,终于安置好民众,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悬济司的久樾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却没看到那个身影。
“他呢?”久樾面无表情地问。
岚珩和禾起默默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
难怪刚刚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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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很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远比想象得要曲折,还有很多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但两个目标总归是都达成了,箱子里足有一百根体力药剂,再合理利用安全点,可以撑一段时间。
至于被抽走的血,玩家其实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这游戏的主线剧情开展得还算紧凑,就像之前找NPC研究的“了无痕”还没出个结果,玩家已经凭借任务奖励进入了地道一样。能被湮灭途拿出来当杀招的剧毒大概率没那么好解决,寻求NPC帮助只是顺便,完成主线任务才是关键。
湮灭途,果真还是不可小觑。
胡老板的包子生意向来极好,若是没被阻挡,毁灭气息一出现就能最大程度地污染一大批人,店铺位置又在早市中间,即使一开始没被沾染的客人也很难快速逃离。
而且,胡老板热情大方,跟往来的客人都能唠上几句,想要不在一开始就暴露,序暮恐怕还得观察一段时日来模仿一言一行。
所以,这不是临时起意、恼羞成怒的反扑,一切都是精心设计。
重要线索二【地底的秘密】曾经提醒过“狡兔三窑”,只是玩家此前一直没有相关的线索指引。但既然要在他和千山军的双重监视下瞒天过海地换了人,密道出入口当然是开在包子铺里最保险。
玩家当即就传送回了主城,赶往早市所在地。
十万春生将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完全碾灭,但为谨慎起见,早市暂时还在千山军封锁之中,由明政厅出面在另一处免费分发早点,并给店家发了补偿金额,但一番拉扯之后,没有任何一个店家肯收下钱。
玩家隐身穿过封锁线,找到包子铺,路过已完全倒塌的厨房,走向后面的卧室。
衣柜压在床铺上,同倒下的墙壁一起撑起了一个三角空间,勉强稳定住了。床上满是落下的白灰与墙皮,被子凌乱地摆在其中,并没有被人叠起来。在一地狼藉之中,蓝光在碎砖瓦砾最多、隐隐有些塌陷的地面上幽幽地亮着。
【看上去有点问题的地面,在你发现之前已被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可不是处理好了,但如果下方已经被堵住,不开到最大增幅,玩家还真没法一剑击穿。
恰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了久樾的声音:“检查情况如何?”
“报告久上将,我已带队检查过各处,未发现有毁灭气息残留。悬济司那边已传来消息,禾司长亲自把关,核实脉案,应不存在第二个被替换的人。”
“好。”
刚需要触发增幅,能帮忙的人就出现了!玩家当即闪现到久樾面前,顶着周围突然被拿出的大量火器和震惊谨慎的眼神握住了他的手,很是真诚地请求:“再给我心脏来一剑吧!”
“就像上次那样!”
玩家高高兴兴地等待着,却只感觉到握着的手猛地一颤,久樾神情严肃:“湮灭途的人又出现了吗,在哪里?”
“没有吧,”玩家疑惑地看了一眼周围,又看向久樾,“我没看到啊?”
“没有,”久樾微微咬牙,“那你为何要我再刺一剑?”
玩家恍然大悟,当即解释道:“我发现了一个新的密道入口,但被湮灭途堵上了,只要你刺我心脏,我就能一剑把那个入口再劈开!”
看,多么有理有据!
久樾却重重闭眼,良久,才说:“即使是这样的一件小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