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同类
参加荆棘之夜的客人会乘坐专属电梯前往顶层。
根据侍应生的指示,夏安和余乐穿过大厅,走进最深处的长廊,到尽头左拐,再行一段路右拐,弯弯绕绕,终于找到了那座直通顶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紧闭着,与其相接的墙壁是暗沉的红色,门上方的墙壁镶嵌着一块血玉,似乎是感应到有客人来访,那血玉颤动了两下,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只红彤彤的眼瞳。
与此同时,夏安感到小指一阵灼热,那只尾戒正在发烫,她慌忙将它取下来,放到手心里。
“错误…错误…”
门顶上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转,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
“看起来不太欢迎我们。”
夏安不解,请柬上可没写有这道关卡。
她也是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来参加荆棘之夜,之前在夜色打工坐的是员工电梯,可没遇到过这种怪事。
她用指尖敲敲那枚尾戒,热意已经退去,它就像一枚普通戒指,静静躺在手心,丝毫没有变化。
总不至于连荆棘之夜的门都进不去吧,好歹还收到邀请函了,虽然是从罪犯手里搜来的。夏安有些泄气,她盯着手心的戒指发愣。
余乐手指一勾,将那枚不配合的戒指捞了起来。他使了点力气,几乎将指环挤压变形,尾戒随之发出尖锐爆鸣声。
监视两人的红眼瞳一下闭了起来。
“错…正确…正确!”
电梯门应声打开。
余乐松开手指,尾戒很识相地变成一封方方正正的请柬,静静趴在他手心。
“现在欢迎了。”
余乐冲夏安狡黠一笑。
夏安目瞪口呆,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笑眯眯的人类最近对她太温柔,以至于夏安都快要忘记他本来是个表里不一的恶棍了。
在“夜色”这种龙潭虎穴,笑面虎人类令外强中干的吸血鬼莫名安心。
余乐先一步走进电梯:“在这里别离我太远,荆棘之夜里的吸血鬼都不是好家伙。”
夏安跟上:“这句话应该换我说,你才是惹吸血鬼垂涎的人类。”
余乐没接话,他个子高,头几乎要顶到电梯的天花板,空间狭窄而逼仄,仿佛天地之间都只剩下她和他。
他盯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部的空白渐渐压缩,他晃了下垂在身侧的手,试探着碰触夏安的手背。
“好,这次换你保护我。”
手被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废话。”
暧昧的气息像雨后的潮气一般弥散开来。
夏安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摩挲着人类粗糙的指节。除了她,恐怕没有吸血鬼会在荆棘之夜和人类谈情说爱了,多么可笑又愚蠢的爱情。
她爱上了餐盘里的食物,她无法否认,亦不能拒绝。
砰!
电梯门发出一声巨响,门缝里现出一双尖利的指甲,缝隙渐渐变大,露出后头歉意又尴尬的笑。
“不好意思,可以和你们共乘一辆吗?”
夏安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眼前的吸血鬼小姐显然也是来参加荆棘之夜的。
她穿了一条血色纱裙,右耳挂着个红晶石吊坠,吊坠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在她走进电梯之后,摇晃的吊坠也变作了一封血红色的请柬。
“你们也是情侣?”吸血鬼小姐惊喜地说。
她兴奋地甩了两下请柬,绕着两人转了几圈,先嗅嗅夏安,又凑过去想闻闻余乐,却被他一下躲开,她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夏安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想松开余乐的手,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握住。
她只好伸出另一只手:“你好,夏安。”
吸血鬼小姐回握:“你也好,我是柳雨儿,叫我小雨就行。”
余乐笑笑不说话。
夏安替他接话:“他叫余乐,我的…人类朋友。”
柳雨儿自来熟地打招呼:“余乐你也好。”
她又凑上去嗅嗅,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夏安有点生气,她并不喜欢过分自来熟的家伙,这位吸血鬼小姐的举动明显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行为,完全把别人当成大型香氛,一进来就凑到他们身上,来来回回闻个不停。
夏安挡到余乐身前:“我的人类朋友认生,你离他太近,他会不舒服。”
柳雨儿这才往后退了几步。
夏安以为她要消停下来。
可柳雨儿一下抱了上来,结结实实把夏安吓了一跳。
自来熟的吸血鬼小姐比夏安高一些,夏安的鼻子撞上了她的锁骨,被她揽在怀里动弹不得。
夏安一时语无伦次:“你%¥#你要干嘛?”
“一样的,你们和我们是一样的。”柳雨儿抱着她,声音里竟带着点儿哭腔。
泪水滴到夏安的额头,湿热的触感令夏安更加恍惚。她茫然地抬起头,想问些什么,却只看见吸血鬼小姐湿漉漉的眼睛。
夏安一向见不得别人哭,她心肠软,见到别人的眼泪,就忍不住要安慰对方。
“没事了。”夏安轻轻拍着柳雨儿的背。
她伸出手,还想帮她擦擦眼泪。
余乐在旁边啧了一声,拽过夏安伸出的手,掰开牛皮糖似的柳雨儿,一把将夏安捞了回来。
他站在夏安背后,从腰间摸出银制匕首,冲泪水涟涟的吸血鬼晃了晃,又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比出噤声的姿势。
柳雨儿一下僵住了,泪水生生憋了回去,默默退到角落,对着墙壁发呆。
“你还好吗?”夏安有点不放心。
柳雨儿背对着她点头。
夏安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转头跟余乐小声讨论:“荆棘之夜的吸血鬼,都像这样奇怪吗?”
余乐背着手把玩匕首,似笑非笑:“他们也是来找药水的,有好戏看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门外站着个笑意盈盈的年轻男人。
“小雨,你又迷路了。”
柳雨儿应声走了出去,萎靡不振地靠在男人身上叹气。
“夜色太大了,无论来几次都会迷路吧,要不是你说有事走开了一会儿,我也不会迷路,都怪你啦。”
年轻男人歉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