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对峙
付濯文之死迅速占走了头版头条。
所有广播、电视、推送上，付濯文的死状被打了约等于无的马赛克。
纪铮钻进废弃的集装箱，用动态电子频段扰乱监控时序。
纪铮窝在冰冷的铁皮箱子里，神经痛似乎到了身体的极致，也许是Omega信息素的流失，让他整个人不甚清醒。
冷汗扑了一后背，纪铮的牙齿都开始酸痛，有一种掰一下就能掉下来的感觉。
纪铮的手机被阻隔了一切的定位装置，此时震动不停。
而外面，大批的记者正在大声收音。
“付濯文一案子走到现在依然扑朔迷离，除了证人失踪、证物被毁，经办人员闭口不言，但是付濯文本人却在这次案子中死亡，有消息称，付濯文上车的车辆为民间组织K社首脑私车，司机也是K1近人，付濯文是否真的被冤枉？还是为了Omega选票？”
“有消息称，在付濯文返回首都当晚，本就被刺杀的陆铭璋理事长再次遇到伤害行为，嫌疑人在必要药剂内注入毒素，现还在加护病房等待消息。”
“值得注意的是，付濯文、陆铭璋之子陆敛州正要参选此次最高军事庭庭长选任，本因在利普道行动中取得胜利，在选民内反响比较热烈，现付濯文死亡、陆铭璋病危，是否会直接影响到陆庭长再次升迁？”
“此次付濯文案陪审团团长、政法大学教授乔锐也同样参选军事庭庭长，有消息称，乔教授一直以来致力于AO平衡，多次匿名帮助Omega公民，付濯文案子重审也是由乔教授牵头，现在付濯文死于枪杀，且在K社首脑车上。”
“有近人猜测凶手是为K22。有消息称，K22不满K社与联盟达成合作而成为弃子，以此破坏付濯文案再审带给K社的利益。”
“请市民们出行规避码头海岸环路。”
首都关于此案、选任二事，秦修业、陆铭璋都给出了不同造势，纪铮夹在中间，不为所动，只想要钱。
现在整条码头线都在被封锁，他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纪铮裹紧了他的大衣，刚刚的体力补充剂开始见效，看见有人闯进了他的集装箱。
纪铮的腿往前伸，额头都是汗，手边还拿着那把让付濯文丧命的枪。
陆敛州强烈雪松味道的信息素降临笼罩的时候，却闻到了非常不稳定的Omega信息素。
陆敛州的额角的青筋颤动，他身上的呼叫机传出人声，“C－07区域搜索完成，无嫌疑人踪迹。”
纪铮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陆敛州，他的影子拢着纪铮，他身上的传呼机不断地发出警报音。
纪铮被陆敛州一把抓住胸口的衣服，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我通知过你，让你把人交给我，你在做什么。”他的口气尽量平静，却已压制不住的情绪。
“他自己想死。”纪铮淡淡说。
纪铮看着陆敛州的眼睛，不清醒、也不清晰。
“他自己想死？”陆敛州揪紧了纪铮的脖颈，不敢让外面的人听到，只能用小到气音的表达愤怒，语速飞快地质问：“他苟延残喘，活到今天，等着翻案，近在眼前，你说他自己想死？”
“那就是我自己想杀他。”纪铮脖颈软得像面条，“行了吗。”
陆敛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更是将衣领攥得更紧，“谁让你杀他。”
见纪铮不说话，陆敛州皮质手套掐住了他的下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近在咫尺，“纪铮，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让你杀他，他许诺了你什么？”
“你怀着我的孩子，”陆敛州似乎在失控的边缘，黑洞洞的枪口抵在纪铮的额头上，“枪杀我的父亲，纪铮，你想过我吗？”
纪铮觉得他质问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地步。
纪铮半垂着眼皮，幽幽地说，“劳陆庭长挂心，已经处理了。”
外面重型探照灯往这集装箱内打，因为太亮了，所以太暗了，逆光到甚至看不到陆敛州的一点表情。
微有一口喘息音，抵在额头上的手枪弹上保险，咔哒一声。
他腰间的呼叫机传来呲呲啦啦的电流音，纪铮迎面直视他的眼神，“装什么？”
“你能发誓你从没有想过打掉他？”纪铮的双手抓住了陆敛州枪把，将自己的额头抵得更重，“或者，我怀孕这件事没有让你实现最大价值你在这里恼羞成怒吗？”
纪铮逼得更近，嘲弄也更明显，“Omega在你眼里就是一条狗包括你的父亲，你现在又在演什么？”
“陆庭长，联盟的忠孝教育果然是有用的吗？让你这样的人也会思考孩子、父亲这种无聊的东西了吗？你不觉得可笑吗？”纪铮按着陆敛州手指拨动扳机，“都死光了你来扮演一个受伤的父亲跟可怜的孩子吗？我差点就信了，你真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你没有收到首都表演学校寄给你的录取证书吗？”
“你.....”陆敛州握着抢把的手指颤抖，却又被纪铮打断，他掸着陆敛州的肩章，“随便你想告诉谁我是谁，请便。”
“只是，”纪铮的皮鞋碾在陆敛州军鞋上，悄声说：“我剥胎的时候找了第三国家保留了血液，但凡你敢把我送上法庭或者天庭，三天，全首都都会知道你我有孩子。”
“感谢你送给我的孩子，他能给我的最大保障。”纪铮松开了手，挑衅地眼神与三年前重叠，“你想杀了我吗？”
陆敛州的腰间呼机开始发送指令，“B区搜索集合。”
集装箱上写着大大的B－06。
卑鄙的人在此时释放强烈的信息素，似乎要在AO对峙里占据上风。
纪铮又嘲弄地笑了一声，外面有巡查经过。
集装箱内，纪铮的枪猛抵住他的腰后，“给陆庭长再次为我的效劳的机会，劳驾掩护我撤退。”
纪铮无声地顶着人到车边，上车，猛地一脚将陆敛州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