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妻愉
李监正整个喉咙都坏了,只能发出呜呜呃呃的低咽声,四肢也被踩断了,连爬都爬不了,在大牢里半死不活地躺着,只等着陛下最后的判决。
想着陛下对他的信重,雪杏还以为自己会被直接撤职呢,没想到陛下不仅没罚,还补偿性地让她顶了钦天监监正的差事。
不过升了多少官都没用,林颂的态度变得异常坚决,不能再在这地方多待了,越早离开越好。
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在这种一言堂时代,雪杏的安危都得不到保障,随时会因为一句话丢掉性命的。
可每次他与雪杏提及这些,她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惦念着那个临时老公。
实在是低劣的手段,故意卖惨,博同情,真以为能拴住一个女人的心吗?
这不,刚聊了没几句,又让袁管事来领人了。
林颂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柔声说:“既然季慎唤你,就先回去吧,反正我们的话什么时候都能说,他……就不一定了。”
话说的意味深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咒季慎早死呢。
当然了,他是好心好意,提醒雪杏很快就不会和季慎见面了。
雪杏有点纠结,她没听出林颂的言外之意,就是季慎不上班以后,兴许是太闲了,开始全职盯起她来,夜里做的次数也成倍增加,腿根都打颤,这样下去岂不是再无出头之日?
她也算硬气了一回:“袁管事,你告诉他,我和林颂还没聊完呢,过会儿就回去了。”
林颂说:“这样回话,季慎会生气的吧。唉……我没事的,你想走就走吧。”
“不用。”雪杏一挥手,很大气的样子:“我们说我们的。”
没一刻钟,正主就来了,身后还跟着他们共同养育的第一个生命,小黄。
跟做错事被抓住了似的,雪杏冲着林颂露出的笑一凝,双膝局促地并在一块,假意低头逗弄小黄。
“什么事,值得说这么久?”
季慎语气淡淡,看着她的脑袋越垂越低,雪颈暴露在外,专门留给他摸似的。
他就伸了手,微凉的指腹一触,轻轻地摩挲了下,转而替她整理衣领,手指从颈侧摸到了她的下巴,将白洁的肌肤摸得色泽泛粉。
雪杏也不拒绝,老实地坐在那任他动作:“没、没说什么,就是闲聊。”
这回答太不中听,不和她最亲密的丈夫聊天,和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说的。
林颂接过话茬:“就是一些我和雪杏的旧事,季大人不会感兴趣的。”
季慎看他一眼,掀袍坐到雪杏身边,表露出要插足他们聊天的意图。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
妻子说出口的每一句话,理应有他的参与。可她呢,完全没有这种意识,还笑得不知收敛,跟外人吐露那么多字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真正的插足者应该是林颂。
他瞧见妻子的手搭在膝上,自然而然地将手伸过去,完全地覆住她的掌心,指腹隔着衣料熨着她的腿肉。
“雪杏,我能听吗?”他语气轻淡,带着一点迁就的商量,却没准备听拒绝的答案。
为了避免一些家庭矛盾,雪杏脱口而出:“当然。”
林颂的脸色却不好看了,厌恶起季慎到哪都要展示夫妻亲密关系的行为,跟虚荣心作祟把奢侈品印满全身的人一样肤浅。
他故意说:“南辕北辙的两个地方,就算我说了,季大人恐怕也听不懂,还是别勉强了。”
季慎抚着雪杏的指尖一顿,转而说:“雪杏与我说,不到三个月,林公子就要回乡了。”
林颂一愣,旋即笑了声,眉眼间的沉闷也被冲散了:“是啊,很快我就要回去了。”
不愿再说废话,他站起身,打算继续去找另一只木狮的下落,只意有所指地对雪杏说了句:“雪杏,别忘了我和你说的事,这才是目前要重要的。”
什么重要的事?
季慎扭头看向妻子,妻子柔顺地将手缩在他的掌心,肩膀微微朝他倾斜,却又朝着林颂认真点头。
……
妻子可以有一些小秘密。
季慎没小气到那种程度,非要做那种事事念叨的怨夫,可从理性的角度考量,对他保持坦诚和信赖,才是维系婚姻稳定最好的选择。
就寝的时候,他不经意地问了句,雪杏像受了惊的猫,掌心下的腰绷紧,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还非要装的一脸淡定,含含糊糊地应付几句。
这时候,他才生出了几分探究的意图。
为了快点揭过这个话题,雪杏笑的虚假,晃晃他的手臂:“哎呀,天都黑透了,早点睡吧。”
季慎可没打算早睡。
搬到一块后,维系了二十余年的作息被彻底打破,这都要怪他的妻子,无声无息地充斥满了他的生活,呼吸都是一股反复的清甜味,忽略不了她的存在,只能纵容她控制了自己的思绪。
雪杏,他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手从衣角溜进去,几乎是在逼问:“谁是你丈夫?”
这就是在明知故问,雪杏怎么可能有第二种答案,全身抖了抖,腰身往后弓着挤到了他的怀里,嗫嚅地说:“是……你……”
可这种可怜的姿态并没有引起他的同情,反引得变本加厉:“我是谁?”
她喘的热气越来越急:“玉衡……是季玉衡,季慎……”
话说的颠三倒四,断断续续,夹杂着止不住的停顿和泣声,总算拼凑出了完整的名字。
吝啬的男人总算满意了,将人抱起来,细细地去亲她的唇,将舌探进去,非要在每一处都停留许久,将津液慰得发热,无能地从唇角流出来,又被直接敛走。
这下,妻子只能赤诚地对他袒露一切了,失去意识地用胳膊抱住他,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他。
*
雪杏从没有这么爱过上班,一到点,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家和丈夫。
而被冷落的季慎也清闲不了几日。
那晚,陛下给了他三个选择,第一是继续做他的中书舍人,但往后绝不允参与任何储君党派之争,第二是按例处罚,贬官降阶,而第三则是让他承接惊羽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