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信徒先生与饮料
安塔瑞斯一手托着乌鸦,一手抱着从市场买回来的菜,慢慢悠悠地往明斯克街13号走去。
煤气路灯一盏盏亮起,驱散了黑暗,今夜无云,绯红之月斜斜地悬在天边,投照而下的诡异幽光犹如一层朦胧的血纱铺洒大地,在视野中氤氲开猩色的光晕。
好在今天不是满月,月光比较暗淡。
安塔瑞斯没有过多观望那抹奇异的月牙,加快脚步。
“赫利俄斯,晚上千万不要出门,搞不好会有怪东西把你抓走的?”
说完,他低头和乌鸦碰了碰脑袋,不等乌鸦叫起来,安塔瑞斯又说:
“话说,赫利俄斯,你成年了吗?似乎比寻常的乌鸦还小一圈。”
他掂量了一下怀中乌鸦的重量,估计连两磅都没有。
赫利俄斯形似渡鸦,而成年渡鸦甚至能长到四磅。
作为救主先生的小圣宠,赫利俄斯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冻龄了?
非凡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现在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长满水稻的奶牛,安塔瑞斯都不会很惊讶。
但可能对他的眼睛和精神状态不太友好。
“天天跟我吃面包也不好,还要多补充点额外的蛋白质,你喜欢蚯蚓还是……”
赫利俄斯快准狠地探出头,叨了一口安塔瑞斯的耳垂。
“快松嘴!我开玩笑的!!”
安塔瑞斯吃痛叫了起来
暗夜中隐隐有轻笑传来,但风一吹就散了。
安塔瑞斯急于和自家的乌鸦斗智斗勇,拯救自己的耳朵。
“我错了,专门给你买了牛肉和苹果,一会儿捣果泥给你吃。”
赫利俄斯这才放过他。
安塔瑞斯重新将小乌鸦捞紧手里,手指陷陷入黑鸟腹部蓬松又柔软的羽毛,坏心眼地把那块区域的绒羽都弄乱了。
小乌鸦低头啄啄啄。
安塔瑞斯抚弄乌鸦的羽毛。
“也不知道阿蒙回来没有。”
家里还有一位邮差先生。
阿蒙的房子被烧毁了一部分,修成原来的样子要花不少时间。
原主之前在贝克兰德桥区住过,冬天破了一扇窗,舍不得修就拿报纸糊着,而补一扇窗的钱相当于一个工人一天的伙食。
阿蒙租的房子比较老旧,但修起来对普通人来说仍然是一笔大价钱。
房东恐怕会大发雷霆。
明天看阿蒙有没有空,安塔瑞斯得陪阿蒙一起去向房东道歉和赔偿。
乌鸦垂下小脑袋,用坚硬的鸟喙蹭了蹭安塔瑞斯的指尖。
鸟类从羽毛中透出来的温热给了安塔瑞斯不少熨贴。
“还好有你在。”
“嘎!”
很快,安塔瑞斯的视野中就出现了明斯克街13号。
他望着那栋亮着柔和灯光的二层小楼,眸中闪现些许茫然,整个人定在原地愣了愣神,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等到双腿站到僵硬,他才缓慢提起膝盖,往家门口走。
“咔哒——”
门扉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安塔瑞斯,你回来了?我本来打算出来看看你回来了没。”
黑卷发青年正了正右眼上的单片眼镜,轻快的语气中夹带着不加以掩饰的欣喜。
安塔瑞斯恍然注视着被暖黄色光团包裹了大半身躯的阿蒙。
邮差换了一身和他差不多的亚麻衬衫,朴素无华,下摆没有塞进裤腰里,就这么慵懒地垂着,看起来休闲又居家。
阿蒙和昨天好像不太一样。
赫利俄斯抬眼,和祂对视一眼,扑棱着从安塔瑞斯怀里钻出来,栖到他的肩膀上,和阿蒙平视。
黑发黑眸的邮差先是点了点乌鸦的脑袋,旋即不疾不徐地说:“对了,有一封信是寄给你的,来自阿霍瓦郡的廷根市,我看收件人是你,就直接拿进屋了。”
安塔瑞斯没说话。
“如果你有亲自打开信箱领取信件的爱好,邮差阿蒙不介意现在加班,专门为你投递一次。”
说着,阿蒙还打趣似地眨了眨右眼。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是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阿蒙正要扶单片眼镜的手一转,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安塔瑞斯摇摇头。
“谢谢你,阿蒙。”
在周围无边的黑暗中,阿蒙的存在如此鲜活,轻缓的语调悄然间驱走了寂静,带来难以言喻的慰藉。
要是阿蒙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阿蒙背光而站,整张脸被昏暗所笼罩,祂笑盈盈地说:
“不客气,毕竟送件到家,也是我的工作之一,我还给你带了几杯饮料回来,听说很受学生喜欢。”
阿蒙真好!!!
刚来这个时代就遇到了阿蒙,运气也太好了。
安塔瑞斯决定一会儿阿蒙给他什么都喝。
阿蒙将安塔瑞斯的心里话偷走又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