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等待进入网审
那句细碎的呢喃散在空荡荡的屋里,厉珩指尖捏着新衣衣边。
后背火辣辣的疼一阵接着一阵。他先把药瓶、药膏整整齐齐摆到木桌上,将干净衣裳搭在一旁椅子上。要脱下那件被血黏在伤口上的青衣。他侧着身子抵着桌沿,一点点往后扯衣襟。布料蹭过破皮的伤处,尖锐的痛感骤然窜起,肩头猛地一颤。
他死死攥紧桌沿,将涌上喉咙的闷哼尽数咽了回去。
染血的青衣终于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后背交错的杖伤看着可怖,刑杖震裂经脉,藏在体内的魔气随之躁动,几缕黑雾若有若无从伤口溢出。厉珩不敢让戾气外泄,沉下心强行压住异动,抬手拿起药膏,反手摸索着往背上涂抹。
他动作生疏,稍一用力便牵动伤口,额间不断渗出冷汗。
外敷药膏涂毕,他倒出瓶中丹药咽下。药力缓缓流转四肢百骸,慢慢修复受损经脉,刚好压住乱窜的戾气。收拾妥当,他换上沈瑜送来的新衣,熟悉的气息裹住周身,盖去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看着叠在一旁的旧衣,低声懊恼:血迹该怎么洗掉才好。
门外传来值守弟子的脚步声,厉珩立刻敛去所有心绪,坐回书桌前铺开宣纸,提笔抄写门规。字迹写得有些歪斜,心思却半点不在纸上,总是不自觉飘向那方素色锦帕。
另一边的静室里,沈瑜坐立难安,始终等着后山的消息。宋星眠扒着窗沿望向远处,久久不见动静,忍不住叹气:“东西该送到了吧?厉兄是个硬骨头,说不定忍着疼不肯上药。”
苏青禾轻声道:“李伯办事牢靠,定然送到了。只是他一人被关在荒院,冷冷清清的,怕是难熬。”
沈瑜望着后山的方向,语气平淡:“他一向要强,再痛也不会外露半分。只盼这些药,能让他少受些罪。”
他心底疑虑不散,不过是私自离宗,根本不至于鸣钟宣判、判下杖刑。分明是有人借宗门规矩,刻意针对发难。
天色渐渐沉暗,后山小院只燃着几支烛火。厉珩才抄完少许门规,手腕酸麻发胀,后背的灼痛被药力抚平大半。他放下笔,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细缝。晚风穿窗而入,遥遥朝着静室的方向望去。
看不见熟悉的人影,可只要知晓沈瑜安稳无事,他连日紧绷的心,便彻底落了地。
区区一身伤痕,一月禁足,比起沈瑜背负的轮回劫祸,根本不值一提。只要秘密不被拆穿,他便能继续暗中追查内鬼的踪迹。
他抬手,轻轻按在心口。
“阿哥,放宽心吧。”
林间风声簌簌,这句低语轻柔微弱,唯有晚风尽数听闻。
一夜辗转,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了李伯的脚步声。
厉珩一夜未曾安睡,后背伤口时不时抽痛,夜里数次下意识翻身,刚稍动分毫,刺骨的疼痛便将他惊醒。桌上摊着未写完的门规,字迹前半端正,后半潦草凌乱,一眼便能看出写字时身形受制、忍痛执笔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立刻坐直身子,提笔装作专心书写的样子。李伯趁着值守弟子转身巡查的空隙,快步将温热的早饭放在桌上,压着声音问道:
“小伙,东西都用上了?那位小弟今早特意叮嘱我,让我问问你的伤势。”
厉珩笔尖微顿,指尖轻轻收紧,低声应答:“劳老伯回话,东西我收好了都在用,涂完舒服多了,多谢。”
李伯点了点头,不敢久留,提着空食盒匆匆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厉珩放下笔,目光落在餐盘里一碟精致的桂花糕上。不必多想,定然是沈瑜特意备下的。他捏起一块,想起昨日宋星眠兴冲冲给沈瑜送糕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弯了弯。
清甜的滋味漫开舌尖,心底攒着的微凉孤寂,被一点点暖意填满,后背的痛感也似是轻了许多。
与此同时,静室已是天光大亮。沈瑜醒得极早,睁眼第一瞬,目光便落向后山的方向,悬了一夜的心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