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云然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门打开着,不时站在门口张望。屋外一片漆黑,连个星星都不见,只有几声老鸦的叫声。
微风挑逗着烛火,地上云然的影子奋力追赶着主人,忽左忽右。
书案上写写画画的几个人名被些许细线勾连。
直到门口出现一个人影,云然才止住脚步:“你做什么了?”
张望京背靠着门,轻轻关上:“猜到什么了?”
云然坐回书案后:“别卖关子,几万人的士气可不是随便就能调动起来,快说。”
张望京坐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我杀了钱荣光,暂代主帅。”
云然眉头蹙起,轻叹一声:“你糊涂,朝廷命官,岂是你说杀就杀,你这条命,不想要了?”
张望京微低着头,声音带着些许撒娇意味:“还能不要啊,这条命是你的。”说着轻轻拉住了云然的手。
云然脸颊泛红,有些无奈,并没有抽回手,另一只手轻拍额头:“你做了什么准备?”
张望京轻咳一声:“钱荣光此人我早有耳闻,去之前布下的暗线已经开始找钱荣光罪证,我刚回京时就托付郭齐木伯父联络一些中层将领,朝会之上自会对我声援。”
云然神色凝重,瞥过一眼正低着头在自己手上画着什么、时不时还嘿笑一声的张望京,心中一气,抽回了手:“你觉得如此就万无一失了?哪怕此人是诛九族的大罪,也轮不到你来杀,声援你的所有官员全部会暴露。”
张望京看着云然神色严肃,虽然桌下又去抓住云然的手,桌上却表情严肃道:“啊,这该如何处置。”
云然垂眸看了一眼伸过来的手,凑上去握在手心放在桌上,任由张望京反手握住自己,转过头道:“你明日便会上朝吧?明日什么都不用做,认罪,任何人攻讦你,不要反抗。”
“还有,城东一家绸缎铺子是我的,你的暗线我需要一份,张灵会负责联络,以后大事上,问过我才能处理,尤其是杀人。”
张望京神色一呆:“我什么都不做,不就成了鱼肉?至于暗线,你如果牵扯太多,若是事败,你脱不了干系。”
云然被抓着的手反过来一拧张望京手背:“你听不听我的。”
张望京呲牙咧嘴,却是笑了起来:“听,听,都听你的。”
云然这才松开手,并未抽回,放在张望京手心:“我准许你夜闯我闺房,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就杀了你。”
张望京一只手举过头顶:“嘿嘿,都听你的,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云然这才道:“前些日子你杀的陆承远,可留了尾巴?明面上虽然结案,暗地里可是还有人一直在追查,朝堂争斗比战场凶险万分,你赐封勇武,朝堂之上,最是忌讳勇武。”
张望京点点头:“未留下尾巴。”心中对云然的话深以为然,回京之后就着手布置暗线,一些事情他也能看透,只是来了云然这里,他才觉得智商有些不够用。正想再问问为什么朝堂之上什么都不用做,听见云然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他连忙摇头:“是张灵不告诉我你要杀谁,我跟上去听见那厮欲对你不轨,顺手杀了以绝后患,说什么谢谢,跟我还说这个。”
云然微微颔首,她本意也是杀了陆承远绝了这祸患,千日防贼也有打盹的时候。
“云然,我什么都不用做,这是何原因?”张望京低着头问道,生怕云然笑他智商低。
云然看着扭捏的张望京,嘴角露出笑意:“这下知道为什么让你听我的了吧?第一,你是平定边关的功臣,只要你不造反,就连陛下都不会轻易动你。第二,想拉拢你的皇子,此时正是结交你的时候。第三,对你下手之人,会露出一些马脚,你明日朝会可记下是何人攻讦。”
云然停顿一下,咬了咬唇道:“记下之后通过暗线告知我,你不必再来,最近来的过于频繁,以防万一,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该少来,或者不来,一旦有人发现,或是捕风捉影的流言,对我都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张望京握着云然的手紧了紧,盯着云然看了片刻,重重点头:“明白了。”他心中明白,他来就是踩着云然的名声来的。
云然看着张望京不舍的眼神,她心中同样不舍,见面的时间短如白驹过隙,纵然她再小心,遣散婢女,时间久了总会有人起疑心,这种如临崖壁的相会,只能斩断。
两人神色落寞,屋内沉静下来,静得只有呼吸声、烛火燃烧轻微的噼啪声。良久,张望京道:“云然,我会是你的剑。”
云然看了张望京两眼,读出了一丝决然,他是想杀穿这礼教,还是想带她逃出这牢笼?
她轻声道:“好,你这柄剑先帮助安王,才会属于我。”
张望京沉声道:“一定会是安王。”
火烛映衬下,一道相拥在一起的影子被映在墙上,两颗心彼此跳动,蓬勃有力,在期待着那一丝希望。
许久,打梆子声响起,人影分开。一个黑影在屋檐下起落,带起一声猫叫,不见了踪影。
张望京仿若一道影子,藏匿在黑暗中,悄然躲避着巡逻的城卫军。
一路行至郭府后门,翻身进入,躲避开巡逻护院,寻着记忆中的地方,摸到了郭敬台房间。
黑暗中,张望京捂住郭敬台嘴巴,在其挣扎中快速道:“我是张望京。”
张望京松开手,郭敬台喘息两口,欲起身行礼,他直接道:“不必行礼,你去请伯父来此。”
郭敬台踢上鞋子,点上一盏烛火,并未发问,直接出了屋子。
片刻之后,披着外衣的郭齐木进了屋子,直接坐在了郭敬台床上。
郭敬台关上房门,站在床边。
“伯父,事出紧急,出此下策,还望见谅。”张望京对着郭齐木躬身作揖。
郭齐木打着哈欠摆了摆手:“有屁快放。”
“今日我递进来的信,托付伯父的事有变化,明日不需要那些同袍声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