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无地自容
裴倩倩的叫停并没有阻止张三等人。
“哧！”
张三抽空回头瞄了裴倩倩一眼，不屑地发出一道鼻音。
“原来是隔壁公司的小网红啊。一边玩去！”
转过身继续用脚踩洛蠡的头，姿势比之前更凶残。
“食屎吧你！”
裴倩倩眯了眯眼，这位张三，还真是和前两次一样，既残暴又无脑。
带着手下在男洗手间里霸凌洛蠡都被她撞见了，却不会因此停手，也一次都没思考过她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都第三次打交道了，虽然张三这些人不会有记忆，可裴倩倩都记得，她当然不会毫无准备。
裴倩倩抬了抬刚才就一直被她拿在手里的手机后置摄像头，确保张三的脸和动作更完整地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然后，清清嗓子，开始用自己的声音做旁白。
“家人们，看到了吧？
这位面目狰狞，像驱赶野狗一样驱赶主播的仁兄，就是隔壁公司项目部经理的儿子张三。
让我们来仔细看看，他和自己的两位朋友李四、王五躲在男厕所隔间里做什么吧。”
裴倩倩故意靠近，把摄像头对准被张三等人压踩在马桶上的洛蠡。
“哎呀！被他们三个压着的人，似乎是他们同一个公司的同事哎！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霸凌吧？”
“怎么办！主播只是个柔若无骨的小姑娘，突然撞见这种场面，不会被灭口吧？”
“好怕怕哦！”
说到这里，裴倩倩还把摄像头翻转过来，改为正对着自己凄然欲泣的脸。
只见，下午办公高楼内的自然光效果下，一张五官精致的巴掌小脸，顶着银色波波头、反重力竖起的呆毛，一双自带忧郁感的冰蓝色眼瞳仿佛幽潭下的暗流，闪烁着楚楚可怜的粼粼波光。
裴倩倩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微偏头，无辜地咬了下红蔷薇色的菱唇。
这张脸基本上就是她现实形象的翻版，只是发型、瞳色差距过大罢了。
为了不影响直播间观众们的观感，让自己的女主角光环正常发挥，裴倩倩还特意提前从msn公司的同事们那里借来这对冰蓝色美瞳，用来遮掩她最开始捏脸时为了恶搞整出来的七彩琉璃瞳。
如果不改，别说会不会ooc了，角度找不好，她都怕直播间观众们当场笑出来。
那就太对不起她用心准备的这出柔弱小白花女主播偶遇职场霸凌，勇敢直播现场，在众多网友的支持和鼓励下救下受害者的伟大剧本了。
果然，一番操作下，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轻易就被煽动了。
几个熟悉的ID立刻响应：
［今天也没吃到冰淇凌］：主播别怕！报地址，我五分钟内赶到！
［葡萄紫不是杀马特］：对对对，主播我帮你报警了，你发一下定位，治安巡逻队很快就到。
还有一位ID［只要你看我两眼］的打赏榜前十粉丝，直接隔着屏幕威胁张三三人：“你们的脸我已经截图保存了，证据链条充足，希望你们不要不知好歹，知法犯法。快放受害者和我们正义的女主播走，不然他们少一根汗毛，你就等着明天上新闻吧。”
对于这样热心的网友，裴倩倩自然是十分欣赏的。
“谢谢大家！我就知道大家都是正直善良的，不会看着弱者受苦。”
她变着花样把观众们吹捧了一圈后，才再次将摄像头调转过来，对准张三李四王五和洛蠡。
当然，洛蠡才是重点。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拒绝舔张三的鞋子跪下认错开始，就一句话没再吭过。
裴倩倩又是直播又是介绍他们四人身份的，看出她不好对付的张三等人脸色都不对了，洛蠡却依然保持着被压踩着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动。
这……不对吧？
之前两次的洛蠡虽然为了维护自己懦弱无能的程序员人设，不反抗霸凌，却也没有一次这般安静如鸡过。
这家伙可是之前连杀自己18次的凶残杀手，突然静悄悄，莫非要做妖？
不等裴倩倩仔细思考，对面的霸凌三人组居然率先作出反应。
李四松开按着洛蠡肩膀的手，替自己主子发言了。
“这位女士，您恐怕是误会了。我们不是在欺负他，实际上，我们是为公司里被他性骚扰的女同事出头，来找他谈判的。”
又推了推已经因为他颠倒黑白的话发愣的王五。
“行了，别这么粗暴。你看你，都让美女误会了吧？”
“……”
裴倩倩稍稍一愣。
前两次她做这个任务时就发现了，别看张三是这个霸凌小团队的头，实际上，李四才是三人里最有脑子的那个。
但她依然没想到，在自己拿出直播这招时，李四的反击居然是当场串供。
连张三试图重新夺回领导权，都被李四拉到一边，低声劝导：“张少，你也不想这事儿被所有人都误会吧？都报警了，万一治安官们来了，发现这只是一场乌龙，他们白跑一趟多不好啊。”
又更小声地贴着张三耳边提醒：“张少，别影响了公司的网上形象。到时候张总肯定要冻结你的信用卡，您想送夏小姐的香奶奶包包配货标准达不到，还得找夫人借钱。”
冻结信用卡五个字一出，张三本来还嚣张的脸，直接僵硬了。
瞳孔缩小，脸上的横肉抽搐起来。
他虽然跋扈，却不是真的无脑。
做为顶级全息恋爱游戏，“真爱模拟”设置的这个2046年人类社会背景，与现实社会除了政体不同，科技发展水平更高，又添加了些灵异、玄幻设定之外，基本与2026年的社会体系差别不大。
网上丑闻的曝光依旧会影响到一家公司的企业形象。一旦被正义感过盛的网友们查到公司名字，张三等人这种职场霸凌行为，必然会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公关处理不好的话，轻则股价暴跌资产缩水，重则被敌对公司趁机打压，最后走到破产清算那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些，无论轻重，都是张三承担不起的。
他的狗腿李四，显然也不愿意。
做为张三父亲张总继承给儿子的张家世袭跟班，李四的危机意识可比他的两任主人都要强。
这会儿劝完张三没有立刻得到反应，他也不着急。
趁张三思考的时候，撇下还傻瓜一样呆站着，按住洛蠡不动的王五，摸出自己的手机，根据关键词搜索到裴倩倩的直播间，刷起弹幕来。
显然，李四现在打的是知己知彼的主意。
但他的小主子张三，此时还在犹豫。
就算没有针对张三的读心术，裴倩倩也能看出，此时的张三脸上表情的意思：［就这么放过洛蠡？那讨好夏晴的事不就失败了？可影响公司声誉的代价他也承担不起……］
从那张平庸面孔上的挣扎基本可以判断出，张三还要纠结一会儿。
李四当然不会等下去，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主动转向裴倩倩。
“美女，何必呢？咱们无冤无仇的是吧？你也不知道这个人对我们做了什么，何必出这个头呢？我跟你说，你先把手机收了。”
说着，他一边高举双手，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向裴倩倩靠近，一边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误会了！我们真不是坏人。其实是这位同事性骚扰我们老总女儿，我们三个见义勇为。”
“对，我们是见义勇为。”
张三终于下定决心，跟着李四见风使舵。全然忘了自己才是主子，完全被李四牵着鼻子走。
还踢了依然按着洛蠡不动的王五一脚，催他也解释解释。
王五傻傻地睁大眼看看张三、李四，再看看还在自己手底下纹丝不动，木头人一样的洛蠡，也跟着重重点头。
“对。他性骚扰我们老总女儿，他才是坏人。我们都是好人。”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