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时雨看向那个弹钢琴的人。
光从侧面照亮了筑紫晴阳的脸,为他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生坐在钢琴前,他长相柔和俊逸,只是眉宇间带着不自觉的忧伤,像是山林中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有种独特的美感。
筑紫的手指活跃在黑暗琴键之间,坚定有力地摁下一个个琴键,弹出一连串的音符,连成算不上悦耳的琴声,但这样的演奏也很有意思,彷徨、不安、紧张的氛围通过声音传递,牵动着听众的心脏,好像有根线链接着彼此。
这是听专辑很难拥有,只有当演奏者和听众在分享同一个空间时才会产生的联系感。
这种联系不仅会发生在人类和人类之间,也会发生在人类和妖怪之间。
某种程度上来说,活得更久的妖怪,才是更容易链接和更喜欢品味这种人类情绪的那方。
一曲毕,时雨的余光看向坐在他身旁,身穿华服的女妖。
妖怪长舒一口气,似乎完全沉浸在钢琴曲带来的余韵当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勾起唇角,妩媚一笑,衣角半遮半掩,更显妖媚。她故作娇柔地说:“呀,妾身失礼了。”
在场的除了时雨,还有秋间琥太郎和筑紫家的夫妻,女儿目前在德国进修,所以不在这里。
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妖怪围着时雨转,一点都没有大妖怪的骄傲和矜持。
“唔,银色的头发,秋间家的崽啊,妾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受月亮眷顾的孩子了。”
“你的力量收敛得真好,若不是那头银发,妾身都感觉不出来。”
就在她想伸手挽起一缕时雨的头发端详时,时雨的影子如水波般晃动,那是景风在警告她。
“吓死我了。”妖怪轻飘飘得像一根羽毛,绕着时雨飞了一圈,发出清脆的笑声,并没有她所说的被吓到的样子。“你怎么随身携带这么危险的妖怪?”
时雨不得不一边暗地里摁住要跳出来挠人的景风,一边应付女妖,同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跟着爷爷和筑紫家的人说话,时不时表现出对筑紫晴阳的好奇。
忙得像个打三份工的牛马。
秋间琥太郎自然知道孙子这边的热闹,但乐子人只想看戏,不想插手。
没见妖怪都没往他身边凑吗?
年轻人的游戏,家长就不要没有眼见力地参加了。
筑紫晴阳似乎对他也很好奇,他困惑地看向时雨周围,一次,两次,被时雨注意到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妖怪站在时雨身边看向他,轻声说:“唉,这小子……”
后半句已经接近喃喃自语,时雨完全没听见。
刚刚还觉得逗小孩很有趣的妖怪,似乎也觉得没劲了,她如朝露般消失在了空气中。
跑了。
很快,家长们把两个小孩赶去玩。
筑紫晴阳也好脾气,他对时雨很和气,问他想做什么。
时雨说打游戏,筑紫有些为难地说家里没有游戏机。
“那能去看看你的钢琴吗?”银发的少年看向筑紫,眼里一片明媚的绿色。“哥哥你的琴声真好听。”
筑紫愣了一下,他想拒绝,但刚刚他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而且面对时雨的眼眸,筑紫有点说不出那个“不”字。
“好吧。”他妥协了。
筑紫把时雨带到自己的琴房,这里是他在家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还布置了书桌、播放器、印象和书柜,让时雨一秒幻视水清的练习室。
不过水清还散落的乐谱、各种各样的笔和充满个人品味的小东西,筑紫这里就干净得多了。
太干净,反而少了点个人痕迹。
唯一很明显的个人物品,就是挂在墙上的照片,是筑紫两姐弟一起演奏的画面,筑紫奈-美绪架着小提琴在前,筑紫晴阳在她身后弹琴。
时雨想起杂志里描写的筑紫两姐弟,尽管对两个人从溢满了赞美之情,但编辑明显是偏向姐姐的,他在描述女生的音乐上堆砌了极多的形容词,对弟弟就显得冷淡了。
这种偏向无形中将两姐弟放在了比较的位置上。
“这是筑紫姐姐吗?”
“对,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筑紫说:“那个时候,我们还经常会合奏。”
时雨:“之前那本杂志上面你们也合作了吧?”
“你也看了那本杂志啊。”他不自然地笑了笑:“那张照片是合成的。姐姐进步得很快,我已经跟不上她了,所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合奏了。”
“刚刚听说你跟同学在组乐队?”筑紫搬来了一张琴凳,放在钢琴旁边,招呼时雨坐过去。“那我教你一点钢琴吧,应该能对你有所帮助的。”
时雨:“……”
他有一肚子槽想吐。
这轮回到时雨不情不愿但不得不答应了。
“好的,筑紫哥哥。”还在装乖小孩的时雨甜甜地回应,让筑紫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打开键盘盖,手落在琴键上,轻易扫出一连串的音符。
从来没有教过人的年轻钢琴人想了想,小孩刚接触钢琴,上难度什么的不合适,学乐理也太枯燥了,干脆从最简单的儿歌开始弹起好了。
就算是再简单的曲子,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