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等待进入网审
温故明把两人连推带拽地赶出了家门,终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在丈量他疲惫的呼吸。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室,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闭上眼,试图让纷乱的思绪沉入黑暗。这几天他确实太累了——身体虽已出院,精神却像被抽空了一般,整日被作业、回忆、还有那两个总在眼前晃荡的人搅得不得安宁。
出院后,他本以为能迎来一段平静的休养时光,可现实却是脑力的持续透支。
此刻,书桌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山,函数图像与导数应用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张张冷漠的脸,嘲笑着他的无力。
他盯着那道求极值的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却始终写不出完整的解题过程。他努力想用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可脑海里却不断闪现宋今夜的微笑、陈烁的眼神、还有那本差点被翻阅的日记本……他越是想逃避,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
终于,他放弃般地扔下笔,抓起平板,点开了那款最近沉迷的游戏——《决胜巅峰》。屏幕亮起,角色奔跑、技能释放、战斗爆发,虚拟世界的喧嚣暂时覆盖了现实的烦扰。
他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一是自己真的不想写作业,二是作业也不希望自己写它——仿佛那堆练习册也有生命,正冷冷地拒绝着他。
半小时转瞬即逝,他放下平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终于再次拿起笔。
可笔尖刚触到纸面,他又停住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最终还是放下了笔,翻了个身,从床头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和宋今夜的聊天窗口。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敲下了那条消息:
“在干嘛呢?宋学霸。”
发完,他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胸口,眼睛盯着天花板,等待着那声熟悉的提示音。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却始终安静如初。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宋今夜从不这么晚不回消息。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心里一紧,坐起身,又刷了两遍聊天界面,依旧没有回复。犹豫片刻,他干脆掀开被子下床,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夜风微凉,小区的路灯在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一路快步走到宋今夜家楼下,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灯还亮着。
他按了门铃,没人应。试着一推,门竟没锁。
温故明心头一跳,轻轻推开门,客厅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宋今夜的房间,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他伸手轻轻一推房门——
宋今夜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清俊的侧脸,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那道未解的物理题。
温故明悄悄地走近,脚步轻得像猫,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举起手,准备猛地拍他肩膀吓他一跳。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宋今夜的瞬间,对方忽然动了——宋今夜头也不回,右手迅速向后一伸,精准地抓住了温故明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稳稳地将他禁锢在原地。
还没等温故明反应过来,宋今夜已侧身一拉,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已预判了一切。
温故明跌坐在他腿上,后背贴着宋今夜的胸膛,心跳如鼓,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又夹杂着一丝被戳穿的窘迫。
宋今夜低笑一声,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左手从温故明的腰间缓缓向上滑动,指尖轻柔地落在他发烫的脸颊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怎么脸红了?”
“你——!”温故明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他用力推开宋今夜,从他腿上跳起来,后退两步,双手抱胸,别过脸去,嘴上轻哼一声,装作生气的样子,可耳尖的红却出卖了他。
宋今夜却只是笑着,眼神温柔得像晚风里的星光,他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作业写完了吗,就来找我?”
温故明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走到书桌旁,拉过椅子坐下,把脸埋进臂弯里:“没写完……所以才来找你救急啊。”
宋今夜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将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先看这个,看完再打游戏。”
温故明抬起头,看着那行工整的字迹,又看看宋今夜的侧脸,便直接坐在他旁边,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令人读不懂的情感,而宋今夜却只顾着写自己的作业。
其实他知道的。
等宋今夜将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仔细检查了一遍,合上笔盖,指尖轻敲了下桌面,像是完成了一场小型仪式。他转过头,想跟温故明说“可以回去了”,却见对方早已没了动静。
温故明歪着头,脸颊被椅背压得微微变形,挤出一小团软乎乎的肉,唇角微张,呼吸轻缓而均匀,像是沉入了一个甜而深的梦。
他的双手蜷在下巴底下,像小动物护食般握成两个松松的拳头,指尖还捏着半张写满演算的草稿纸,仿佛睡着前还在倔强地对抗着作业的压迫。
暖黄色的台灯光晕如薄纱般覆在他脸上,驱散了病后常有的苍白,让那层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染上了一点暖意,像是初春的雪被阳光轻轻吻过,正悄然融化。
睫毛在光影里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停驻在花瓣上的蝶翼。宋今夜静静看着他,目光从他微蹙的眉心滑到泛红的耳尖,又落回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温故明,不像平日里那个会为朋友出头、会气鼓鼓捂他嘴、会偷偷写日记的少年,倒像一只误入人间、疲惫至极的冬眠兔子,蜷在安全的角落,把整个世界都忘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薄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盖在温故明肩上,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一场美梦。
毯子边缘滑落,他伸手轻轻掖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温故明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宋今夜凝视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底的冷意早已融化成一片温柔的湖。
他重新坐下,没有关灯,也没有继续写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守护一场无声的约定。窗外夜色深沉,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一首低语的摇篮曲。
这一刻,时间仿佛也被这静谧感染,放慢了脚步,不忍惊扰这盏灯下,两个少年之间悄然滋长的、未曾说破的心事。
宋今夜忽然伸出手,轻轻牵过温故明的手,动作有些迟疑,却终究落定。
他略微粗糙的大拇指缓缓摩挲着对方白嫩的手背,那触感像风掠过花瓣,轻得几乎不敢用力,却又带着不容错过的温度。
指尖下,是少年微凉的皮肤与细微的脉络,仿佛握住了某种易碎的珍宝。一瞬的静默里,心跳在寂静中悄然交叠,像月光落进深潭,泛起无声的涟漪。
愿你今晚好梦。
国庆假期转眼就快结束了,温故明终于从游玩的轻松氛围中回过神来,面对堆积如山的作业,只能咬牙开始“拼命三郎”模式。
他坐在书桌前,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划动,眉头紧锁,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要是能多长一只手就好了,这样就能一边翻书一边写,效率翻倍。”他甚至幻想自己变成章鱼,八只手同时开工,把数学题、英语卷、作文稿统统搞定。
这时,陈莹芳端着热腾腾的早餐走进来,轻声喊:“故明,先吃点东西再写吧,面条都要凉了。”
可温故明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习题册,耳朵像自动屏蔽了外界声音,嘴里喃喃自语:“这道题再不写完,明天就交不上去啦!”陈莹芳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早餐放在桌角,轻轻带上门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故明终于把最后一笔写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像打完一场战役的士兵。他抬头看钟,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了。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妈妈临时有事要处理,爸爸陪我一起去了,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温故明看着屏幕,轻轻“哦”了一声,心里空落落的,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一包挂面,熟练地烧水、下面、加调料。撕包装的时候,他突然脱口而出:“米西米西,我不拉叽,如果你不能米西,我就不能拉叽。”话音刚落,手猛地一顿,随即自己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忍不住笑出声,差点把面扔在地上,“天啊,我怎么把灰太狼的台词都说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早知道就不看那么多《喜羊羊》了,现在连写作业都带配音,要是被同学听见,脸都丢尽了。”
笑过之后,他把面下进锅里,热气腾腾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眼镜。他捞起面条,简单吃了几口,便端着碗回到房间,把空碗放在桌角。
作业本摊开,那些空着的难题还等着“救兵”——他早就盘算好了,等宋今夜一来,就立刻借作业本“参考”一下,毕竟,抄作业也是门技术活,而宋今夜,是他最可靠的“资源”。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嘀咕:“假期结束了,战斗才刚开始啊。”
开学那天,天光微亮,晨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窗台,温故明竟破天荒地早早醒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把皱巴巴的校服塞进书包,又检查了一遍作业是否带齐。
刚把鞋带系好,门外便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声,节奏熟悉得像某种暗号。
他拉开门,宋今夜就站在门口,像一尊从深秋画卷里走出来的剪影。他身上穿着厚重的藏蓝色棉外套,内搭一件深灰色连帽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