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人用的碗筷和猫用的碗筷混在一起,好像也不太合适。
花难渡把洗干净的碗筷沥了水,放进消毒柜里,心里默默决定,明天去镇上给橘橘买一套专门的碗筷。
最好是大碗。
不然它肯定还要嫌弃。
橘橘蹲在灶台边,看着他来来回回收拾,尾巴慢慢扫了一下地。
“既然你回来了。”
花难渡关上消毒柜的门,回头看它。
橘橘抬了抬下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雨停了。
“送你一个见面礼吧。”
花难渡愣了一下。
“见面礼?”
橘橘没有解释,只是转头看向厨房角落里的神龛。
“过去。”橘橘说。
花难渡擦了擦手,走到神龛前。
“然后呢?”
“下面。”
橘橘跳上旁边的木柜,伸爪点了点神龛底座的位置。
花难渡照着它的意思,伸手往神龛下方摸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指腹只碰到一层薄灰和木头边缘。
可当他的手沿着底座往里探时,忽然摸到一处细小的凹槽。他用指尖轻轻一按,神龛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某个隐藏了许多年的暗扣被打开了。
花难渡怔了一下。
底座下面竟然有一个暗格。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乌木盒子,颜色深得近乎发黑,入手却并不冰凉,反而带着一点温润的触感。盒身打磨得很细,边角圆润,表面没有花纹,也没有锁扣,简简单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
更奇怪的是,它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打开吧。”橘橘说。
花难渡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他停了片刻,才慢慢把盒盖掀开。
里面躺着一只摇铃。
那摇铃造型很奇特,通体像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却没有俗气的亮光,反而像被岁月摩挲过许多年,泛着温润的光泽。铃身是镂空的,纹路极细,细到几乎不像人手能做出来。花难渡低头看去,能看见上面缠绕着层层莲瓣和水纹,□□边缘还刻着一圈细小的纹路,像字,又不像字。
握柄的位置最精致。
底部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托起,向上延伸成细长的柄。柄身盘着一枝藤蔓,藤叶之间隐约藏着小小的鸟兽纹样,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那只是自然卷曲的花枝。
花难渡伸手把摇铃拿起来。
铃身很轻。
轻得不像金属。
可当它落进掌心时,又有一种奇异的分量,像握住的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段藏在家里很久的秘密。
他下意识晃了一下。
没有声音。
花难渡微微一怔,又晃了晃。
还是没有声音。
“坏了?”他问。
橘橘的胡须抖了一下,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嫌弃。
“你以为这是给小孩玩的拨浪鼓?”
花难渡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摇铃。
“那它为什么不响?”
“时候不到。”
橘橘从柜子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抬头看着那只铃。
厨房里的灯光照在它眼睛里,明明还是一只橘猫的模样,却让花难渡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它好像看着的不是摇铃。
而是很多年前的什么人。
“这是我奶奶的吗?”花难渡问。
橘猫看了他一眼。
“是你的。”
花难渡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
“嗯。”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乌木盒,又看了看橘猫。
“那这还叫你送我的见面礼?”
橘猫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理直气壮得很。
“你以前给了我,那就是我的。现在我再送还给你,自然就是见面礼。”
花难渡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没能反驳。
橘猫显然很乐意看他吃瘪。
它舔了舔爪子,姿态从容,语气也慢条斯理。
“再说了,当时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
花难渡动作一顿。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一声一声落进池子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盒子,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能跟我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吗?”
橘猫抬起眼皮。
“怎么,你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花难渡摇了摇头。
“不是。”
他把乌木盒轻轻放到桌上,声音很平静。
“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想找的话,总能找到一点线索。没找,大概就是不想找,或者不能找。都到了现在,我也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只是很少有人和我说小时候的事。”
橘猫看了他一会儿。
它收起爪子,蹲在桌边,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那是一个雷雨天。”
花难渡抬起头。
“雨很大,山里打雷,河水涨得很快。我原本在屋檐下睡觉,忽然听见有小孩哭。”
橘猫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小事。
“颜镜也听见了。顺着哭声找过去,就看到在路中央。”
花难渡听得很认真。
“然后呢?”
“然后她把你抱回来了。”
花难渡等了一会儿。
橘猫没有再说。
他忍不住问:“没了?”
橘猫点头。
“没了。”
花难渡:“……”
他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个故事讲得也太简略了。”
橘猫理直气壮。
“本来就这么点事。”
“没有别的?比如旁边有没有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有没有纸条?”
“没有人。”
橘猫看了眼桌上的乌木盒。
“东西倒是有,只有这个摇铃。”
花难渡垂下眼。
他伸手摸了摸盒盖,指腹擦过温润的木面,许久都没有说话。
橘猫看着他。
“难过了?”
“也不是。”
花难渡收回手,起身拿起抹布,把刚才放过碗的桌面擦了一遍。
“只是觉得,原来我小时候连个完整点的故事都没有。”
橘猫哼了一声。
“你还想要多完整?雷雨夜,弃婴,神秘信物,被善良老太太捡回家。这还不够像话本?”
花难渡手上的动作一停。
他看向橘猫。
橘猫也看着他,一张猫脸十分严肃。
花难渡沉默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挺完整。”
橘猫满意地眯起眼。
“所以别问了。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花难渡把桌子擦干净,又把抹布洗了,挂回水池旁边。
“你们怎么都喜欢说这种话。”
“因为有用。”
“哪里有用?”
“不说就很有用。”
花难渡无言以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