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用过早膳从侯夫人院子里离开,沈妤钟心情甚好,瞥见身后的绿柳神情不虞,笑着给她个脑瓜蹦,“小小年纪,哪儿来的烦恼,日日愁眉苦脸,到像个小老太太。”
绿柳捂着脑袋撇嘴,“夫人还笑,你没见赵姨娘嚣张嘴脸,您昨个就不能放世子走才对。”
沈妤钟今早干了一番大事儿,心情正美。不过也好奇,这梁嵩昨夜出门便被赵青芜截了胡,听说夜间叫了好几次水。
烂黄瓜,多手根,真恶心。
沈妤钟一脸菜色,想起听月阁那位谪仙似的美人儿,心中嗤了一声,怪不得虐恋情深,这么不守夫道的男人,放在正常小说里别说男主,痴情男二都排不上号。
顶多也就是个女主梦男,得不到女主还找替身的那种人渣。
“好了,这事儿过去了,晌午事情多,等会儿府中来绣娘量尺寸,苏云霜还要来葳蕤院玩,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一番,免得让人瞧了笑话。”沈妤钟止住话题,只想赶紧将那些事儿从脑子里甩出去。
又走了几步,想到什么似的,拉住绿柳问嫁妆铺子的事情。
等回了自己院子,沈妤钟也算是打探清楚,那印子钱是从她名下一处铺子出手,也没请什么人,出入账目均是铺子掌柜把持,留了账本,想来很好盘查。
沈妤钟心里有了计较,打算去会一会这个掌柜。
但还需等到府中事物忙完,绣房办事儿利落,上午打发来了四个绣娘,分别去了东西院。
等送走了人,苏云霜差遣人来说今日要跟侯夫人学点账,估摸着要到下午才能来拜访。
这事儿赶事儿到了一处,沈妤钟心知印子钱的事儿不能再拖,一不做二不休寻个由头出门去找那铺子。
嫁妆铺子一共就五家,以往都是绿柳在打点,这事儿自然不用她来操心,坐上去铺子的马车,沈妤钟心下稍稍安定了些。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地方,她忍着心底晕车犯恶心,站定在铺子外,一抬眼见到店铺里面陈设,微微怔愣,竟然是一家脂粉铺子。
正有女客从铺里出来,掌柜喜笑颜开地招呼着注意台阶,见到门口站着的主仆二人,她欣喜地拥了上来,“打哪儿吹来的东风,东家今儿怎有空来这铺子?”
绿柳见主子面色不佳,忙指挥掌柜寻个雅间让她们上去歇一歇。
等沈妤钟心底那阵儿恶心感退散,面前已摆放好账目和一盏茶汤。
“这铺子生意看着不错,瞧着好些姑娘来光顾。”沈妤钟略略看几眼,各个货架前停着三三两两人试看。
她噙了一口茶,眉眼眯起,这茶虽比不上她院里茶水,但也口齿留香。
这店掌柜是个三十多岁体态丰腴的女子,脸上擦了些胭脂,反而挡住她本来娟秀面容,平添了些庸俗,“东家不知,这两年街上新开了一家脂粉铺子,这客源大部分被分了去,若非有些老客,这店面早就关门大吉了。”
沈妤钟瞧她这副扮相,心叹确实所言不假,店里货物多是些陈年老几样,不是图便宜又是老字号,恐怕这点客人都要被抢走了。
然而,她今日不是为了此事而来,等日后有机会,她再来整改一番也不迟。
沈妤钟手指点了点账目,“这就是印子钱出入账目吧。”
也不等掌柜应答,她掀开账本,步入眼帘第一竖列写着日期、金额、和借款人。
“这些日子有寻觅到门道的借印人多了些,誊抄在另一册,这本则是第一次款目”掌柜是个实诚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妤钟颔首表明自己知晓,就着一盏茶水,将账目细细看清楚,绿柳立在她身后,拿着团扇为她打风。
一时间雅间静默无声,一直到沈妤钟看到第一次收债账目数额时,瞳孔微微放大,失手打翻茶盏,还好茶水不多,只是湿了她的衣袖。
沈妤钟却顾不上整理,指着一处账目和身后绿柳对视,“那夜你说第一批印子钱数额有五万两,这儿怎标注五千两。”
绿柳从她中夺了账目,仔仔细细对照借还时间,确认无误后,方才白了脸色,“可那日我确实收到五万两数额的银票,还有从这边铺子送出到侯府的借款票条,上面写的也是五万白银,画押签字都有。”
“五万白银?”掌柜地忽而插话,“咱这印子钱借给的是城外庄头,顶多是用些银子周转,能多少赚些已然不错,五万了白银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她这一打岔,沈妤钟和绿柳对视一眼,有些回过味儿来。
这印子钱,有人在从中作手脚。
三人都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同寻常,沈妤钟心底亦是后怕万分,假如她没有心血来潮,没能识破这一偷梁换柱的手法,会不会真走上梦中老路。
思忖起梦境,沈妤钟脑中灵光乍现,想起那梁嵩的果决与狠厉,于此时而言忽然变得不同寻常。
梁嵩那一剑,真的只是恨她入骨,还是说,想要封口,以免她出口辩证?
沈妤钟忧心忡忡,脸色凝重严肃,绿柳二人观其颜,不敢出言相商。
末了,沈妤钟告知掌柜先不要打草惊蛇,印子钱该怎样就怎样,等下次返款时要分多次送入侯府,以此方便查收。
沈妤钟此举想要顺藤摸瓜,不想白白浪费机会,并让掌柜多做一册账目,送到乡下老家存放,做起两手准备。
她不想将人往坏处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现下已有人加害她,再没点手段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沈妤钟主仆二人匆匆忙忙交代完,坐上马车便回府去,等绿柳回房间找到那借款票条,一对比,竟然丝毫没有区别。
沈妤钟心下骇然,自脚底板串出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主子,这,这可要怎么办,那樊掌柜是老爷心腹,自然不会起了迫害主子的心思。”绿柳再傻意识到不对劲儿,哪儿有人平白无故给人送银子,还是这般大的目数。
沈妤钟心底早有了计较,脑子里的信息一帧一帧划过,联想起梁嵩嘴脸,实在想不通为何要害自己。
她起初以为是情情爱爱,可这实在有些站不住脚跟,“绿柳,你将那张五万两的银票拿出来。”
如果不是情爱方面,还有哪些值得梁嵩翻脸无情?
侯府、仕途、钱财。
心底想起这些,她似有所悟。
绿柳拿来银票,沈妤钟翻来覆去看了个遍,讪讪开口道:“我从未拿过这么大的银票,分辨不出真伪,你来看看。”
她一个没见过银票的人自然看不出来,只知道讲究印章签字,其余一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