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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追妻》

21. 第 21 章

画廊之行出乎廖真的预料。

几乎三分之二的人都站在《菜娥——卷心菜收获季》这幅巨大的布面油画前。

廖真他们找了个地方侧着向上看,她看到的是二十几人各自得宜地场面调度,好像除了地上的卷心菜,谁都不是真正的主角,又好像人人都是主角,没有一个人比其他人重要。

左侧的一个妇人竟然压住了右边的十几人,不让画面显得倾斜倒塌,廖真觉得神奇,光线也意外的和谐,地上大片洁白的卷心菜成了最好的反光板,平衡了身后灰调农妇们的画面。

冯虎参加过不少所谓的“团队观光”,自然知道此行目的,她需要在这次参观中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以及能让大家都接受的沟通方式,哪怕她不怎么了解这位作家。

沉吟片刻,便流畅地讲起了自己的理解。

她认为这幅画的独特之处在于没有明显的明暗分界线,不是那种三角形的伦勃朗光或者原型大聚光,如果仔细观看笔触,更像是那种自然光源在衣料上的反射,模仿太阳从头顶照射在这片广场的人群中,这是一种营造日常感,去戏剧化的打光。

而其中灰调的部分并不是沉寂的灰黑色,而是使用了冷灰、淡紫、微蓝等细碎复杂的颜色,好像在暗部中增加了呼吸,使得画面整体更加细腻透亮。

“那如果让你来拍摄这个画面,你会怎么排布呢?”廖真认真听着她的讲述,时不时点点头,提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冯虎看了她跟她身边的几个人,直白道:“如果预算有限制的话,三个红头灯点式布局,柔光箱要足够大,尽量靠近这堆白菜,加一盏顶光,打在角色身上,营造细碎的反光感,不过最好是阴天的户外,毕竟阴天本身就是最大的柔光箱,最后加上一些后期调色,能还原100%。”

廖真点点头:“还有吗?”

冯虎听到廖真的问题,觉得有些奇怪,还有什么,她已经说完了。

“背景应该再加块黑色米菠萝,这样能整体压暗一些,更能还原油画的质感。我想。”廖真补充道。

“当然,这是基本的。”冯虎挑眉,表情有些僵硬,她知道自己在嘴硬,希望她看不出来,毕竟她在导演中实在年轻。

“哦哦,那好的。”

廖真依旧那样笑着点点头,冯虎想她没有看出来自己的硬撑。

冯虎没有分辨出她是否满意,接下来的几幅画也是这样,冯虎提出她的看法,廖真做一些补充,有的她想到了,有的她也没想到,有些甚至很大胆。

冯虎渐渐感到有些吃力,每次都试着说出更多的东西,可是廖真总有补充,她的补充听起来又……毫无错处,甚至可以说画龙点睛,不是在空洞中加上风声,就是在黑暗中加一点白光,都是非常好的创意。

每当她说出一两个冯虎没能想到的技巧后,廖振又真诚地向她请教,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问题,也从没考虑过她是否答得上来,冯虎搜肠刮肚,努力应付。

程溪跟在后面,一边听他们的讨论一边看墙上的画。

他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几幅画吗,他觉得还不如廖真在家里画的好看呢。

哪怕身边的人全都在认真讨论这什么光线明暗交错,他也只能看出来这些是颜料块抹出来的几张布,而天底下还有很多这样的布。

哦,那他没办法通过收藏艺术品赚钱了。

也不一定?可以雇佣几个艺术经理人?回去应该把这个记在日程上,程溪暗暗记住。

今天是廖真主动叫他来的,程溪很意外,本来想好好表现,却没有任何可以表现的地方,还要看着乔郁站在廖真旁边,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

程溪努力保持风度,忍住想要模仿他装货语调的冲动,跟在小小的队伍后面。

红色的墙吸收走大部分的光线,灯光着力打在画框中,勾勒它们的瞩目。

不过,在这些人人关注,灯光注目的主角外,程溪更在意的是画前的人。廖真的眼睛里倒映着光的影子,格外明亮,像一盏晶莹的夜灯。

程溪不明白,为什么廖真不愿意跟他和好。

想不通,但是现在能看见廖真,他很开心。

参观完毕,廖真组织大家阐述自己最喜欢的画,并且附上理由,为做表率,廖真先行叙述。

她自己非常喜欢墙上的一组素描,素描中的人物头像都分外精细,每一笔都精雕细琢,而人物的脖子、衣饰甚至是手都被草草处理。模糊的只剩下一片灰黑,这反而更能让大家集中于速写人物的面部神态,每个人都好像活着,有自己的情感,很难说在一幅素描中感受到主人公的情感,但是费欣的画中有,当然也不能排除是他不想画手和衣服褶子。

小小的玩笑无伤大雅,如果费欣在的话可能也会付之一笑,冯虎听着大家依次选择自己喜欢的作品和理由,说画面像音乐一样流动的那个一定是调音师,拿着相机一直拍的那个肯定是摄影助理,毕竟她自己年轻时也这样。

还有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冯虎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看画,视线密集的落在廖真身后,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两个有些与众不同的关系似得,看起来像是个内敛的金主。

他没主动说话,不过大家也无法忽略他,于是一些期待的目光落在程溪脸上,冯虎也在一旁看着。

程溪笑了笑,坦荡地表示他喜欢那副最大的,因为它最贵,并且画面非常有民俗特色,很不一样。

程溪说完,视线回到廖真这边,他跟众人一起看着她做出总结,圆满收尾。

晚饭也相当平常,除了小年那只刚进门就被涂满白雾的眼镜差点飞出去,没有什么惊喜之处。

程溪只能看出廖真跟这位短头发带着鼻环的摄影师格外合拍,毕竟两个人说的话比川菜碗里密密麻麻的小米辣还要多。

冯虎说一周后会出一张设备清单,到时候她们会再次见面。

推开玻璃门,秋天的冷风向几人扑来,温差骤然增大,门口的铁狮子也免不了簌簌地打起冷战。

只有廖真不觉得冷。

大家的车子有序到来,廖真在兴奋的间隙挥手告别。

冯虎离开时频频回头,因为廖真还在兴奋地与她商讨几种镜头和灯具的效果。

直到门口剩下三个人,廖真终于稍稍安静下来,呼出的白气带着她的去甲肾上腺素在空中急促堆积,越来越高。

那些白色云雾代表一种梦想即将实现的兴奋。

露天咖啡馆的霓虹灯牌坏掉了一个字,红蓝光线一闪一闪,在三人脸上打出混乱的光晕。

“你的车子还没到?”廖真看了看时间,转头问乔郁。

乔郁有些迟疑,而后摇摇头。

为了回复一直闪烁的消息,廖真的手掌裸露在外,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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