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直截了当，不留情面
度渊是大聪明，谢令闻不是。
与其四处宣扬自己是断袖，还不如说为了家人守孝。
按理来说谢令闻应当给家人守孝三年。
只是在这种地方儒家那一套基本行不通，当地部族多样，规矩各不相同，陆城就没提醒谢令闻这件事。
“劳烦你老，我年纪小不懂事，在中原习俗里父母死了要结庐守孝三年。”老苗医隐隐有把谢令闻当传人的意思，对待传人的终身大事上心不是很正常。
谢令闻如今苗话说的生疏，总之还能表达出大概意思，老苗医不再劝。
苗人习俗中也有为父母守孝的风俗，这都是几百年前入滇地的大儒们打下的底子，虽说经历了几百年时间这风俗有所演变，但听闻谢令闻这理由，没人会想着继续给他说和亲事。
全家死于非命，就算谢令闻发誓终身不娶都有人能理解。
“谢，你是一个讲究孝义的中原人。”老苗医认真说道。
这老苗医已经有七十岁，在这落花山是最高龄的几个老人之一，凭借一手好医术拯救了不少人。
起初谢令闻能获得清江茶峒的认可，须得是这老苗医亲口承认谢令闻是他选中的弟子。
“我这里有几本从中原人手里得来的医书，送给你。”怎么好端端的，老人要做出送走自己珍爱医书的事？
联想到老苗医对自己成亲一事的迫切程度，谢令闻仿佛明悟了什么。
环顾这间挂满草药的小屋，再看看老苗医看向自己时认可赞同的神色，原来这老苗医觉得自己品行端正，想要把他当做传人培养。
“你是一个品行好的孩子，适合走这条路。”
老苗医想了想，解释到。
“这几本书上都有我的批文，汉文。”
作为一个一心追求更高水平医术的老者，老苗医到中年时曾在周王弟子门下学习，融会汉藏苗壮多家流派，也曾是名震一方的大巫医，不知为何却选择回到清江茶峒，只是积攒了一生的技艺无人传承是非常悲哀的一件事。
他的小孙女天资不高，仅擅长小儿科和妇人科，小孙孙则更想成为游走于山林间的猎人。
当看到并了解谢令闻，老苗医有如此举动并不奇怪。
“我其实没什么天赋。”谢令闻干巴巴说到。
之所以治疗成功率那么高，凭借的就是消毒、防感染、大蒜素三板斧，他可是连个风寒都不会治的家伙，至于针灸号脉更是两眼一抹黑。
“哪个巫医不是练会的，以后你每隔三日可来问我一些不懂的问题，去吧。”老苗医一口气说出了一整句连贯的汉话，可见他对谢令闻的满意程度。
这可怎生是好，我顶多算个外科医生，给人治疗伤势确实得心应手。
谁让这深山老林里的大家就是身体倍儿棒，身上却总是受伤。
勉强能够的上全科医生，那也是照本宣科凭借脑海里仅剩的一点《赤脚医生手册》记忆胡乱给人看病。
寄生虫病和痢疾那也是跟着爷爷学习过土方子。
“这可是大人情，还能怎么办，努力学习呗。”谢令闻瞪眼睛了，老苗医曾救过他的性命，那一剂治疗风寒的药物将谢令闻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总不能让恩人失望吧。
这深山老林里，书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人家为了你能传承医术，把传家宝都拿出来，怎么能拒绝。
这可不必到勐腊更远处寻求那位汉医踪迹，老苗医拿出的几本书分别是《本草方》《黄帝内经》和《伤寒论》，其间批注着滇地风貌所滋养的不同病症治疗法，能将这三本书融会贯通，谢令闻才算在医术一道上正式入门。
“认真学，这都是将来能救命的技能。”谢令闻年幼时从爷爷口中听过不少行医治病的故事，如今从中提取出相应的医疗知识确实发觉大不相同。
再一次开启闭门苦读死命钻研的日子，谢令闻磕磕绊绊读着没有注解的纯古文，若不是度渊时常给他上山抓小鸟小兔子玩耍，谢令闻早就两眼发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年幼时总听祖父说学医难，彼时尚且不以为然，如今真是感受到了。”就三本书看得谢令闻头昏脑涨，什么表症里症实虚虚实。
到了九月十六日百寨集市开放，谢令闻才呼吸到来自外界的新鲜空气。
这几天别的没学会，谢令闻辨别药材形状和相生相克道理的本事蹭蹭上涨，以后出门再也不怕挖到有毒的草药。
毕竟除了必要的伤药外，谢令闻治疗病症就是用一种草药猛猛灌，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山下因为流行风寒吃了大半个月板蓝根汤的病患对此非常有发言权。
集市设在清江口，所谓清江口不过是一个人为开辟出的渡口，因为处在澜沧江支流旳支流的支流，水流量和流速还不如一条不见十尺长的瀑布，清江口的规模可想而知。
今天，往日里寂寥落寞的小渡口热闹起来，附近村寨的土民早早背上自家的各种产物美食来到渡口附近摆摊子，方圆三五里内的杂草和灌木丛都被这些人砍伐干净，就地取材成摊位的标志和支架等物。
作为集市的发起者，谢令闻一走进去就被迎面而来的几个大寨子头人架住，邀请他到众人聚集的地方吃酒菜。
“谢先生，集市下一次开放是什么时候？”
“谢先生，你在集市上坐馆看诊收费多少？”
“谢先生……”
集市上异常的热闹，偶尔可见到身着清江寨特有汉人服饰，腰胯一柄细长绣春刀的人往来。
“咳，谢先生。”
一个健壮粗糙的汉子叫住嘴巴里咀嚼着一点烤青苔的谢令闻，这汉子身上佩着一把四尺长的大刀，眼神凶煞，脖颈上有一道一寸长的伤口。
“您是？”
谢令闻脚步后移，随时准备向陆城所在地方跑去。
“我是黑风寨大当家。”
哦，那个土匪。
谢令闻哦了一声，没想到这土匪还是个中原人。
此时他倒是不紧张了，将百寨集市的消息广而告之本就是邀请附近所有村寨之人前来的意思，黑风寨也是村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