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姜茯苓坐在廊下，身上搭着细软绒皮盖毯，轻如暖云。
她看着院里开得正盛的花儿，一簇簇都是她喜欢的颜色，那是逸清表哥特意给她一点点寻来，种在她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橘红端着碗过来：“夫人，药煎好了，您趁热喝。”
“放着吧，表哥去几日了？”
“今儿是第四日。”
第四日，姜茯苓盯着花看得眼睛有些疼，每年这个时候，表哥都会去一趟宁川，去给顾娘子过生辰，年年不落。
姑母说也是没办法的事，表哥与顾娘子青梅竹马，却辜负了人家娶了自己，只是去过个生辰，算不得什么。
橘红见不得自家夫人难过，道：“郎君这两日定能回来，夫人切莫多想，郎君不是说他是去给夫人寻药材的吗？”
姜茯苓拢了拢盖毯，这样的话橘红也信，她真是个傻丫头。
“可是我要等不到了。”
“夫人您说什么呢……”
院外来了人，是姑母身边的婆子，拢着手站得笔直：“老太太想吃夫人亲手做的安神汤，说旁人做的都没那个效用，还得您亲自来才成。”
橘红忍不住：“夫人这会儿正病着……”
“老太太那等着呢，不过是碗安神汤，对夫人而言算得上什么？”
奇怪的是姜茯苓并未像从前那般诚惶诚恐地起身，她仍然坐在软椅上，一动不动。
婆子皱了下眉：“夫人，郎君不过是离府几日，您就别使小性子了，老太太是您姑母，只要她向着您，郎君就做不了出格的事儿，这个道理您还不明白？”
茯苓明白，越是此刻意识涣散，她越是想起了许多事。
姑母做主让她如愿嫁给光风霁月的表哥，那会儿就是这么说的。
婚后表哥待她并不坏，相敬如宾，客客气气，自己给他调理身子他总是温和地道谢。
可终究是自己对不住他，让他与心上人天各一方，成了一辈子的遗憾，所以她只能加倍尽心地表现，不敢违背姑母一句话。
好在，自己就要死了。
茯苓有些撑不住地慢慢闭上眼睛，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若世上有后悔药就好了，那样的话，她一定……
……
“娘子，娘子该醒了，再睡下去仔细晚上睡不着。”
茯苓眼皮颤了颤，睁开看到的是嫩红的床纱，心想这是何时换的？姑母说表哥不爱这个色，她许久都没用过。
橘红一边将纱帘固定一边笑着道：“老爷说今儿会早回来，您让我看着点时辰，说要给老爷亲自做一道菜，再不起呀可就赶不上了。”
茯苓呆呆地看着橘红，觉得她好小哦，好久没见到如此活泼的橘红，甚是怀念。
橘红却以为她睡懵了，把人从床上挖起来，给她更衣打扮。
“娘子用这支珊瑚珠串儿的发钗可好？正配您水红的裙子，老爷见了定欢喜得很。”
茯苓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如何也变小了？
还有这个屋子，这是她出阁前住的地方……
茯苓忽然起身，推开门冲出去，院子里扫洒的小丫头瞧见她怯怯地行礼。
没有花团锦簇，没有辟出的小药圃，这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姜家，她居然真吃到了后悔药？！
“娘子，您怎么了？”
茯苓转过身一把抱住橘红，橘红习以为常地接住，她家娘子自幼丧母，但是爱撒娇，时常与她们这些丫头搂搂抱抱是常事。
茯苓感动得眼泪汪汪：“我高兴，橘红，我真的好高兴。”
“您高兴就好，咱们先把头梳了好不好？”
橘红眼光极好，鲜红的珊瑚珠串将茯苓的皮肤衬得如雪般白皙光润，越发娇俏明媚，茯苓几乎有点不敢认。
原来她曾经这样好看，姑母总说自己能嫁给表哥是因为她中意，不然也轮不到自己，茯苓还以为自己很糟糕呢。
“走，我们去灶房，我要给爹爹露一手。”
灶房的下人见到茯苓，一个个欲言又止。
这不添乱嘛，谁不知道姜家二娘子在家里最为宝贝，谁也不敢怠慢，但她能做什么？别耽误了他们正事儿。
正寻思找个人去问一声，却见茯苓利落地挽起袖子，挑了口锅炖鸡汤，又顺手抓了把当归黄芪搁进去，瞧着十分自然，半点没有生疏的模样。
橘红看得都有些愣神：“娘子何时会做这些？”
茯苓笑得一脸甜软：“瞧得多了自然就会了，你让人看着些，肉要炖得酥烂才好。”
她当初为了表哥学做药膳时，连煮个水都不知被烫过多少回，到后来每日守着炉火，闭着眼也能掌握火候，熟能生巧诚不我欺。
这边刚离开灶房，路上便遇到了姑母的丫头翠玉，正是来找她的。
“表姑娘安，姑奶奶请您过去说说话，清郎君进学想宿在书院，姑奶奶劝不动，想请表姑娘帮着劝一劝。”
茯苓一时呼吸有些急促，醒来后她刻意不去想这些，但姑母和表哥如今已然常住家中，如何能避得开？
“我知道了。”
茯苓攥着小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上辈子也有这遭，表哥打娘胎起身子就不好，书院条件比不上家中，姑母自然不放心，于是自己帮着把人劝下，姑母搂着她夸了好半天。
只不过后来，表哥偶有自责不如旁人学得扎实，姑母却又说若不是自己不懂事拦着，表哥定不会必任何人差，埋怨自己耽误了他前程。
虽说过后也会找补并非怪茯苓的意思，但茯苓每每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姑母非让自己劝的。
姜玉淑一见茯苓眼睛就是一亮，声音热情里透着慈和：“绾绾来了？快来姑母身边，我们绾绾今儿真漂亮，姑母方才都不敢认了。”
她热切地拉着茯苓的手，在上面轻轻拍了拍，“好孩子，还是你贴心，你瞧瞧你表哥，就是个不省心的，大热天儿非要宿在书院里，那地儿都没个人伺候，万一有什么事儿，我还怎么活呀……”
姜玉淑说着说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