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恶毒养母（二）

风华厂是正经的国企，做汽车零配件的，去世的白建国和厉若诚是老乡加战友，退伍后一起被分到厂子里。

厉若诚因为是军官，一开始就是干部，白建国进了保卫处，他去世是夜里值班遇上了一伙小偷，被捅了一刀当场死亡。

评了个为保护人民财产英勇牺牲，厂里给家属安排了办公室的轻省工作，还分配了一套小两居给孤儿寡母住。

在那个时代，有这样的好工作，月月领三十九块钱工资，手里还有男人的抚恤金，家里就一个小女孩，农转非吃粮本的，那是一等一的好生活。

而家里有一个在厂办幼儿园当保育员，也就是所谓的临时工，一个月只有十九块钱工资的老婆，家里有两男一女三个孩子，家里只有他一个是拿城镇户口，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养全家的厉若诚，居然还觉得孤儿寡母可怜，每个月至少要补贴十几块钱进去。

钱是一方面，他人也是随叫随到，什么孩子感冒发烧了，家里买冬储菜了，什么零碎东西坏了，到了冬天暖气跑水、自来水冻裂了这种事更是层出不穷。

原著女主觉得两人关系不对劲，有问题吗？绝对没有。不止她看出来了，别人也看出来了，背后没少蛐蛐，原著里面周兰自杀，就是因为议论的人太多了，那个年代的人就算是当三了也普遍要脸，她没脸了，当然自杀了。

单琳的问题是把问题都内耗在自己家庭内部了，没有把事情摊开来，很多事，你捂着是一回事，你光明正大地摊开来看，人人都能闻到里面的“霉味儿”。

果然，她把这一件事摊开来了，众人都开始“细思”了，寡妇门前，很多事就是经不起品的。

厉若诚自己也在众人的目光下红了脸，“单琳！你在底下胡咧咧什么！还不快滚回去做饭。”

“我胡咧咧啥啊！我是看不过去！我这人最受不了孤儿寡母受欺负了，张三，你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这事儿没完。”单琳指着后勤主任张三怒斥道。

张三也不干了，他站了起来，“周兰同志，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找过后勤的维修工？找的谁？有报修单吗？哪里坏的，啥时候坏的？！”

这事儿平时他可以装糊涂装不知道，但是这事儿现在摆明面儿上了，厉若诚老婆玩得这一手是阳谋，把后勤给扯进来了，他就得出来应对，否则他成了欺负烈属的小人了。

周兰被说得满脸通红，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我……我是农村的，家里面的暖气、自来水我不会用，我……我嫌热开窗户了，把暖气管子冻了，自来水也冻了，我不好意思找后勤……这才找了厉副厂长……”

“冻了，冻几回啊？第一次修完了，你还不长记性？”单琳完全没有饶过她的意思。

“就……就一回！”

“一回？”单琳拿出个小本本，原主也不是纯傻，她都记着呢，只不过一直没拿出来用，等想要用的时候，周兰已经跳河了，“光是这个月，你就找了我们家老厉三回，头一回是水槽堵了，二一回是自来水冻了，第三回是暖气爆了。上个月你找了六回，还是这一套……咋地，你家暖气热呼，跟三伏天似的，你得天天开窗户，天天冻坏暖气呗？”

周兰这回连汗都吓回去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脑子不好使。”她哭了起来，“没那么多回，指定没有那么多回。”

“我家工具不全，老厉每次去你家都去隔壁张大哥家借管钳子，拎着工具从家里出来上你家，这一路上看见的人也不少，你说没有那么多回，大家伙说说，有没有！”

众人又互相交流上了，“我看着的就不只一回，得有三回了。”

“我住她家楼下，厉副厂长去她家比去小卖店都勤。”

众人的焦点老张抽了口旱烟，“那个……借的次数是不少。”

围着他的人都嘿嘿嘿笑，大家交换着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厉若诚这次彻底坐不住了，“散会！散会！都在这儿扯什么老婆舌！”

周兰站了起来，捂着脸跑了。

往常一听散会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众人除了有一两个妇女跑去追周兰之外，都没动。

一天天的上班下班开会过日子，一滩死水一样的日子，有这样的八卦谁不爱听啊。

“那个……都别在这儿了啊。”郭涛郭厂长站了起来，“厉副厂长又不是专业干水暖的，修不好水管啥的不都正常吗？周兰同志脸皮薄，不好意思求后勤的人，也正常，那个张军同志啊……”众人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张三的大名叫张军，“你亲自带队，去周兰同志家里好好检修一遍，务必把水啊，暖气啊都修好！”

张三没好气地应地了一声儿，“好，我明天亲自带队去！大家谁懂水暖的也过去参谋参谋。”你俩搞破鞋拿后勤当阀子？没门儿。他说完瞪了一眼厉若诚走了。

众人也一轰声儿走了，三三两两的都议论这些事儿。

当年的工人，可都是铁饭碗，不存在怕厂领导一说，更何况厉若诚是个副职，大家分工不同，你是干部我是职工，你是厂长我是工人，但是我可不比你低级，明面儿上可能听你的话，私底下该咋议论你还咋议论你。

“单琳！你给我等着！”厉若诚指着单琳怒吼。

“呵，我等着。”单琳把织一半儿的毛衣塞到随身的包里，衣服扣子一系，围巾一扎，扭头就走。

风华厂的宿舍楼一共四栋楼，搁现在看没啥美感的灰色板楼，最高层是六层，在当时可是人人羡慕的存在。

厉家是大两居，三楼，说是大两居面积也就是六十左右平方米，进屋是暗厅，白天不开灯都没啥光，一个厨房，水磨石的地，水泥的水槽，一个卫生间，不大，也就是转个身的地方，没有马桶是蹲便，里面还有洗衣盆之类的东西。

然后是两间卧室，都不大，优点是全部朝阳，放下一张双人床也没啥别的位置了。

单琳两口子领着小闺女厉霞住稍大的一间，两个小子住一间。

厉霞现在也大了，两口子之间商量在客厅隔出来一个小间让厉霞一个人住。

暖气是厂子里自己烧的，这个时候正是厂子效益好的时候，烧得挺不错的。

原著里到后面效益不好了，屋里冷得吓人。

就这，搁现在看所有的设计都反人类，但是在当时是绝对的顶流，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就算是在市里也是顶级了。

单琳挺爱干净的，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所有的东西都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竹子的窗帘，后来被称为国民床单，单琳在现实世界只在奶奶家里见过。

到家里面的时候看表已经是五点多了，搁到现在算是早回家，放在过去是开会回来晚了。

要不是有原主的记忆，单琳站在厨房都得抓瞎，厨房是煤气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