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绝望的妻子
第十一章
涟轻无疑是很出色的画家,他不再提起画笔的一年后,圈子里依旧流传着他的名号。
涟轻是不是没想过在家里画画,但用颜料可能会影响到宝宝,所以他一直没说。
默默观察他的丈夫,却像是什么都预料到了一样。
两天后,涟轻收到了一份包裹。
天然颜料,一共128种颜色,每一种都经过鉴定,甚至能直接入菜。这是丈夫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涟轻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将自己这么捧在手心里。,28种颜料啊,每一种都精挑细选。虽然希蒂尔芬说是让手下去找的,可他最近的疲态涟轻全都看在眼里,这男人可真是口是心非。
见妻子这么开心,希蒂尔芬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轻轻,还有没有缺失的色彩?”
28种颜色涟轻就能绘制出一幅成功的画作,更别提128种。他连忙摇头,笑得又乖又软。
“这样就已经很完美了,感谢你,希蒂尔芬先生!”
男人纵容地看着他。涟轻并没有留意到丈夫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却没有得到该有的正向反馈。
他需要什么反馈呢?
涟轻什么都不知道。
希蒂尔芬为涟轻过了一个简单却处处精致的生日,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还有无数希蒂尔芬为他寻来的礼物。
涟轻发誓,这将会是他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或许下一个生日会更加幸福,因为宝宝已经出生,他们会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那天之后,涟轻开始在暖日融融的窗边作画。
画家总是有着忧郁的气质,涟轻在海边长大,既向往自由,身上又有暖融融的阳光。希蒂尔芬每每经过,感觉他几乎要与阳光融为一体。
深海中的某些生物,这辈子都无从见得阳光,但一旦触及,就绝对不可能再放弃。
希蒂尔芬站在门口看涟轻作画,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如同黏稠的液体,撕扯不开。
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定会为这样的目光而感到胆寒,但涟轻却已经习惯了。
涟轻面对目光有一套自己的回应,对于善意的目光他会给予相应的反馈;如果目光充满恶意,涟轻则会将自己封闭起来,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因为他是孤儿,自小被注视着长大。
迟钝的妻子像一团纯粹柔软的棉花,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又臭又硬的石头,向外接纳着所有他想要的,回避一切影响他的。
除非那人阴险狡诈,善于欺骗。
涟轻画的是丈夫在厨房做饭的画面,对于他来说,这或许就是家的味道。他还为宝宝设计了许多小衣服,甚至还以儿童的绘画手法画了一家三口。
每到这里,涟轻都会不自觉地抚摸着腹部,感受着那个小小的胚胎。
“宝宝,妈妈真的很期待你的到来。”
然而,变故却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涟轻怀孕第五个月,本该显怀的时候。
痛彻心扉。
庄园的人都去了隔壁小洋楼大扫除,涟轻在花房和自己下围棋,忽然感觉腹部一阵刺痛,一种无可挽回的绝望感在他心中蔓延。
涟轻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扶着墙壁想要出花房去找希蒂尔芬。花房外的阶梯很短,然而涟轻微微抬起腿,温热的血液就顺着腿,滴滴答答地向下流。
“滴答、滴答……”
涟轻整个人都懵住了,撑着栏杆完全不敢动。
“怎、么、会……”
涟轻无声呢喃,这种感觉太熟悉,他以前也曾经历过一次,自那之后,第一个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这一次,涟轻远比之前还要镇定,他想起了自己的手机在花房玄关,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想要拨通紧急联系人。
走动间,鲜血和肉块顺着他的腿向下,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蜿蜒的血迹。
阳光照射在上面,甚至还泛着幽暗的光。
不痛,但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足以让涟轻崩溃。
“宝宝,不要走,求你……坚强一些。”
涟轻不断呼唤着孩子,只可惜那个小小的胚胎再没法给出任何回应,不过几米的距离,涟轻已经流泪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挪动到玄关,拿起手机,屏幕却怎么都不显示……好像是他忘记充电了。
“不、不可能,我记得电是满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黑屏的手机如同板砖一样无能,涟轻悲恸地低泣一声,手机狠狠丢远。
手腕擦到玻璃花房的大门,传来一阵硬物碰撞的剧痛,涟轻连忙又低头,这才想起自己有运动手环。
运动手环上的紧急按钮连通着希蒂尔芬的号码和120,鬼使神差地,涟轻第一时间联系了120,然而那边却一直显示无信号,无法接收。
这是希蒂尔芬公司研发的新款手环,即便是在世界最高峰与马里亚纳海沟向下都有信号,如今,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玻璃花房里,信号却是一丝也无!
涟轻急得手都在抖,他又连忙拨打希蒂尔芬的紧急救援。
依旧打不通。
“希蒂尔芬先生……救救……我们的孩子……”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涟轻哽咽出声。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花房里待一个小时,可依照他现在的情况,一个小时后或许他早已死去!
涟轻不敢拿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去赌,他开始尝试着往玻璃花房外挪。
花房连通着2楼的书房,书房里有座机,那是他最后一线生机。
视线已经模糊,宽松的衣服也被鲜血全然浸湿。涟轻压根感受不到疼痛,绝望彻底包裹了他,他一步步向书房挪去。
干净整洁的走廊上留下了一条蜿蜒的血迹,尾端干涸发黑,前面却殷红刺眼。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涟轻想不通。
如果上天真不打算给他一个孩子,又为什么要让希蒂尔芬先生出现在他面前?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我可以改,真的我都可以改……请放过我的孩子。”
凄惶占据了涟轻的全部心神,此时此刻,他多希望丈夫能出现在眼前啊。即便丈夫并不满意这个孩子……或许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予救援。
血迹持续蜿蜒,玻璃花房前的那一滩已经干涸成块,涟轻终于来到书房门口。
“希蒂尔芬……希蒂尔芬先生……”
涟轻的声音虚弱无比,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