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牛犊
正巧办公室里睡着的牛犊一下子醒了出来,不在妈妈的怀里就嘤嘤哭。
陈月兰抱起来,边哄着牛犊,边在办公室打圈。
路过徐丽娟的办公桌面前,陈月兰叹了一口气说:“这个小付。”她是说不出什么难听话,但也说不出好话。
徐丽娟撇撇嘴:“你看蒋芸这事,多少人骂蒋芸、同情付光民,难道他就是完全的无辜嘛?”
陈月兰点头,确实是这样,背后多少人说蒋芸这个后妈不好,说付光民选亲小姨当后妈,选错了。
徐丽娟又说:“欣欣被蒋芸剃了个光头,你看小付他在乎嘛?他一声不吭,难道是害怕蒋芸不给他生儿子嘛?至于欣欣,他压根不在乎。蒋芸也是拿捏着他这点,所以根本不怕。要不是因为蒋芸自己不安分,他们俩还能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到时候,欣欣才真是废了。”
陈月兰一拍脑袋:“怪不得他还跟老李说,想把孩子放到蒋芸那边带。我还觉得蹊跷,怎么离婚了,还让蒋芸带孩子,甚至要把孩子送到蒋芸老家,原来是不想担责任啊。”
徐丽娟哼一声:“他现在是你家老李手底下的兵,几斤几两你家老李还不清楚。老李直接这么拒绝,第一是蒋芸确实不合适,第二也是在暗示他别想当甩手掌柜。”
人家都说“人情练达即文章”,估计就是在说徐丽娟这样的人。
王熙凤的玲珑心,眼观六路。
晚上一回家,龚燕就把这个事情讲给顾长柏听,并警告道:“你可别想当甩手掌柜。”
顾长柏大呼冤枉,掰着手指头数:“我昨天教宁宁数学了,早上还带孩子蹲马步,中午给孩子讲故事,又送去育红班,怎么能算是甩手掌柜呢?”
龚燕眼睛一转,是做得不错,但是她坚持:“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啊。”
说话一套一套的,顾长柏真是羡慕。
他摇摇头,眼睛跟着龚燕转。
龚燕打开收音机,调到了香江的频道:“媳妇,这么晚了,还在学粤语啊。”
最近,龚燕的粤语可是小有成就,就连买菜,都能跟村子里的渔民扯两句闲话,这极大促进了龚燕的学习热情。
见龚燕认真听着收音机,顾不上他的样子。顾长柏又环住龚燕的胳膊,居然有几分撒娇:“你好好学,学完之后教我。”
人高马大的男人,这又是当什么癞皮狗,龚燕推了一下,居然发现推不开。
顾长柏死死抱住龚燕的手,龚燕不答应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龚燕哭笑不得:“你怎么什么都要学?你在部队里,平时都说普通话,学这些东西干什么?”
顾长柏却振振有词:“你刚刚也说了,择其善者而从之。我觉得你就是那个老师,你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总归没什么坏处,你看你让我学文化、写文章,这肯定对我有帮助啊。”
听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龚燕也不敢继续反驳,光怕打击他的积极性。
只是龚燕急着去洗漱,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放开。
顾长柏坐在凳子上,倚着墙,看着媳妇洗漱,嘴里喃喃:“我也没想到小付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简直是让人觉得意外。部队里的兄弟,听说了蒋芸的事情,都很同情付光民。
觉得蒋芸水性杨花的也有,觉得蒋芸配不上付光民的也有。
总之,付光民就是这件事毫无疑问的受害者,部队里甚至还有战友开玩笑,要把自己的姐姐妹妹介绍给付营长。
龚燕嘴里含着牙粉,听了这话,含糊地发问:“你们平时不聊这些事么?”
“在部队就是正常聊天,谁没事会天天聊媳妇啊,尤其是这段时间,谁敢在他面前谈过媳妇啊。而且他之前还走过一个媳妇。我们总共没说过几句话,多半是交流战术、开会之类的。年前跟他去海上作业,还觉得是个老好人,整天笑嘻嘻的。有个下属不舒服,他还帮人顶班。”顾长柏回忆道。
龚燕细致地洗完脸,又细细给自己擦了点霜,叹了一口气:“不管他到底是哪种人,我们都要记得,出门在外,知人知面不知心。”
又想起欣欣那个孩子,越发觉得可怜:“欣欣之前还跟我说,她写字都是隔壁的姐姐教的,蒋芸也识字,付光民也识字,怎么家里人不教。”
她不说还好,说了顾长柏又得意起来,尾巴都有点翘,不无骄傲道:“是啊,宁宁就是我教的,现在连我们的名字都会写了,部队里谁不夸。”
这段时间,顾宁小朋友在爸爸的帮助下成功学会了一百个汉字,也从1数到了100。
因为这个事情,顾长柏颇有点骄傲,在部队里到处炫耀自己的劳动成果,甚至去李团长面前也眉开眼笑。
李团长烦不胜烦,毕竟之前手下的顾长柏可是个寡言少语的战士,现在跟个二愣子似的,张嘴闭嘴就是他媳妇,他儿子。
教孩子了不起啊,他也会教,晚上就拿着钢笔去找两闺女,然后又一脸不自在地出来。
陈月兰在旁边抱着小牛犊,好奇凑上去:“去姑娘房间干啥了?”
李团长嘴角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不满道:“两个小丫头懂得比我多,我都看不懂他们写的字。”
本来是想着教孩子们学习的,没想到人家两个人合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讲得比李团长还要起劲,给李团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于是只好讪讪从房间退出来。
陈月兰发笑,被治住了吧:“她们才三年级!”
这人,在部队扫盲这么多年,怎么没把他扫出去,连三年级的水平都没有。
李团长伸出手逗怀里的牛犊,牛犊刚吃完奶,现在有点餍足的样子,小脸上全是幸福。
李团长说:“幸好我家还有一个,以后让小儿子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