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车坏了
校医院在KG大学建立之初便已经存在,虽然内部的装潢经过多次翻新,但最近的一次,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
有传言说校医院不久就会搬迁到新建筑里,但目前这一说法并没有被官方证实。
老式液压电梯缓缓上升到三楼,森凛拉开了铁珊栏门。
3E-19诊室在走廊东侧尽头,森凛走到门前,刚拿出钥匙,便听到电梯发出了“咚”的声响。
今晚值班的医生应该只有自己才对,难道是看病的学生?森凛拧动门锁,正要推门而入。
“Dr.森,晚上好。”低沉的声音略带磁性,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格外清晰。
森凛回眸,看到了戴着朴素黑框眼镜的黑发青年。
昨晚那个人,他对这人的印象很深,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这种不用麻药就让缝合的狠人。
“晚上好,是伤口有问题吗?”森凛推开门,示意他进来。
电灯打开的瞬间,灯管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响,明明灭灭闪烁了好一会儿才稳下来。
“你技术很好,伤口没事。只是昨晚比较匆忙,我忘记交病例登记表了。”裘瀤把病历登记表递给森凛,他垂着眸,原本只是无意识地打量,但不知为何,视线就落到了森凛的身上。
他心情似乎好多了,没有昨天看上去那么难过。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裘瀤忽得愣了一下。
森凛接过表单,裘瀤?qiuhuai?
脑海中瞬时闪现刚才在路上听到的对话。仔细想来,那些话语里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莫非,这个学生昨晚的伤也不是意外吗?
裘瀤看着森凛微蹙的眉梢,低声询问,“Dr.森,我的病历登记表有什么问题吗?”
森凛把登记表夹到深灰色的病历本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登记表没有问题。不过你报名参加马术大赛了吗?我晚上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讨论参赛名单,似乎提到了你的名字。”
马术大赛?裘瀤眉骨压低,眸色变冷,只是这一切都被藏到了黑框眼镜后。
啊,他大概知道是谁“好心”给他报的名,除了兄弟会的那些渣滓之外,不会有别人了。
裘瀤对着森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随后离开了诊室。
森凛看不清他的表情,自然也不清楚裘瀤到底是不是自愿参加马术大赛。
他叹了口气,视线再次落到桌面上的病例登记表上。虽然名字是拼音,但他看着并不像华人,眼睛也是绿色,大概是混血吧。
森凛一边吃着简陋的自制三明治,一边翻看以往学生的病例登记表。
夜晚的急诊值班的确清闲,只有一个吃坏了肚子的学生来看诊。
早上八点多,他打了个哈欠,简单洗漱后,关灯躺到单人床上,拉上了遮挡的布帘。
周末这两天他得把作息调整过来,下周就要白天坐诊了,还有那些账单,在工资发下来之后他得立刻把付款回执寄出去,不然就要违约了……
森凛的意识逐渐模糊,睡了过去。
周五,工作日的最后一天。
下午两点,森凛睡眼惺忪地拉开遮挡布帘,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喝了大半杯水,勉强压下了腹中的饥饿。
KG大学的餐厅在大学城内很有名,味道不输那些有名的餐馆。虽然森凛很想立刻去饱餐一顿,但对一个月最多只有170美元可以支配的人来说,最好的选择依旧是回家自己做饭。
森凛走到lot11停车场,发动了汽车,但开了不到五百米,还没走出校园,他就感觉方向盘不自觉地往右侧轻拽,甚至开始小幅度的上下颠簸。
森凛眼皮跳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右前轮没气了吧。
他缓慢将车停到路边,下车走到右侧,果不其然,看到了半瘪的前轮,上面插着一根铁钉。
昨晚开车路过某个比较混乱的街区时,他听到汽车发出了“咯噔”的声音,但那时他还以为是压到了石子。
这辆车估计最多还能再开个几百米,但几百米的距离,他甚至出不了校门,更别说到汽车维修店了。
补轮胎的30美元他拿得出来,但让修车工过来修,还要额外付一笔费用。
马术大赛的医疗保障队能不能入选,3000美元的奖金能不能到手还是未知数。如果再请修车工过来修车,那他的余额极有可能归零。
他再次被自己的贫穷气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叹气。
大学城附近的汽修店只对品牌车服务,除此之外,最近的一家普通修车铺在旧港河对面,但那家店只有一个修车工,不大可能在营业时间赶到这里。
刚才他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咨询过,那位修理工最早也得六点半才能过来。
就在森凛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黑色自行车停在了路边。
“下午好,Dr.森,需要帮忙吗?”
森凛转身,有些惊讶地看向裘瀤,“你怎么在这里?”
“课上完了,准备回家。”裘瀤一条长腿干脆利落地从车座后方跨下,绕到黑色福特车右侧,腰身一沉,半蹲了下去。
他往里面探了探头,又摘下有些碍事的黑框眼镜,眯起眼看了看轮胎侧壁的钉子,伸手按了按,“轮胎上斜插着一枚铁钉,不开车没什么问题,但一开车,轮胎受到挤压就会开始漏气。你车里有备用的轮胎和工具吗?我可以先帮你换上。”
森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一辆二手车,除了汽车本身之外,什么配件都没有。”
裘瀤站起身,看向森凛,“你要是不着急,我下午还要来学校一趟,可以带着工具帮你补一下轮胎。”
他走到一旁推起自行车,脸上是一贯的没有表情。
只是没了那副黑框眼镜,他的五官便毫无保留地袒露了出来,眉峰斜斜挑着,墨绿色的眼眸又深又冷,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压迫感。
裘瀤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微微侧过头,又戴上了挂在衣领上的黑框眼镜。
森凛道了声谢,然后摇了摇头拒绝了。“我是不着急,但你的手臂伤到了肌肉层,现在才缝合不到三天,绝对要禁止任何形式的体力劳动,避免伤口再次撕裂。”
森凛走到裘瀤身边,“能检查一下你的左臂吗?”
裘瀤微微低头,下意识屏住呼吸,太近了,甚至看清他的睫毛。
明明一抬手就能挡住森凛的动作,但他却像是无法控制身体一般,任由那只手碰到了自己。
森凛托着裘瀤的手肘,旋转他的左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