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纸人炸裂
许星河道:"你方才说,想跟我切磋。"
周虎猛地抬起头,眼神闪躲,"我……我是开玩笑的,你就当我乱放屁……"
"不,我可当真了。"许星河打断他,语气平静道:"三日后午时,演武场。你若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此事便一笔勾销。"
周虎的脸一下子白了。许星河是什么修为?结丹后期。是什么灵根呢?书院首席天品灵根。
古籍有载:天品灵根乃天道眷顾之种,出世必有神光伴生。
稀有到什么程度呢?
修行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一品灵根遍地走,天品灵根百年求。
十万修士入道门,天品不出五指数。
许星河,上一届是最出色的武修弟子,这一届是名列前茅的法修。武法双修,白云书院两千年建院以来,拢共只出过三人。
叶轻舟靠在墙边,看着许星河泰然自若的模样,嘴里嘟囔了一句,"天品灵根有多了不起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起我的杂灵根……好像确实挺了不起的。"
跟他过招,别说是十招,他怕是连三招都撑不过去。周虎张嘴想求饶,许星河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又道:"若你不敢来,那便自己去元夫子那里领罚,偷窃栽赃、意图伤人,按书院律令该是什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好的好的,三日后我一定来赴约。”周虎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问题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叶轻舟收回目光,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滚吧。"
周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连连道谢。他转身往廊道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放慢了速度,就在叶轻舟转回头去跟许星河说话的当口,他袖中露出了一截极细的银光。
那光芒细如牛毛,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针尾处缭绕着一道扭曲的黑气,正随着他的指尖微微颤动。
"不好。"风满楼的声音在祁佳年识海里骤然一沉,"是伏天银针。"
听到这几个字,祁佳年身躯猛然一震,仿佛周身血液都凉透了。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叶轻舟!躲开!"
叶轻舟正背对着周虎,闻言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身。那道银光擦着他的腰侧飞过去,钉入了身后的树干中。
只听一声极轻的"噗"响,树干上被刺中的那一小片树皮迅速萎缩,像被一团无形火焰烧过般,一整个碗口大的区域在转瞬之间便彻底发黑枯死了。
叶轻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被划破的衣料,又回头看了看那根钉在树干上的银针。他的表情慢慢凝住了。
似乎是没听清,他想再确认一遍,问,“你说,刚刚那个是什么针?”
祁佳年也懵了,背脊梁寒意阵阵,“没错,就是伏天银针。”
叶轻舟沉声道:“找死。”
他两指放在唇边,吹出一阵尖锐的口哨声,响彻云霄。
不多时,一道身影便从廊道尽头掠来,那人脸色冷若冰霜,水绿劲装,长枪斜背,步伐如风,正是邵梁。
叶轻舟道:“拿住他!”
邵梁一眼便扫见了周虎袖口那道未来得及藏严实的银光,他一言不发,长枪已然出背。只见枪尖寒芒一闪,人已欺至周虎身前。
周虎骇然退步,火速开溜。
一个筑基前期要是打结丹后期,一看脑子就有问题。
他脑子还没坏。
然而,邵梁压根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只见他枪身横扫,正中周虎膝弯,周虎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挣扎,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后颈。
叶轻舟二话不说,跳上去就是两脚踹他身上,反手将伏天银针抢了过来。
“藏的挺深啊,书院那帮老头费尽千辛万苦的找下毒凶手都毫无进展,你倒是主动露馅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整的老子前些日子有多爽?今天,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祈佳年和许星河一样担心叶轻舟会失手弄出人命,连忙阻拦道:“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先压他去惩教堂,按书院律令处置即可。”
闻言,叶轻舟像是隐忍着什么,良久不语,只是眼神狠厉地盯着周虎,最终牙关咬出三个字,“带他滚。”
邵梁道:“好。”
他单手将周虎从地上拎起来,反剪双手,推去了惩教堂。
许星河则道:“周虎这个人,行事张扬,心思粗陋,修为资质平平,不像能弄到魔界凶器这种东西的人。”
祈佳年也是这样想的,她问道:“你是怀疑他背后有人?”
许星河声音平缓如常道:“对,得去逼问几句。”
说着,三人马不停蹄赶向惩教堂,并通知了惩教堂掌刑长老庄权。
惩教堂的甬道幽深狭长,两侧石壁上嵌着铜灯,灯焰将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倒映在地面。
许星河走在最前面,指腹贴在石壁上,靠着感知缓缓前行。叶轻舟夹在中间。
祁佳年则落在最后,时时刻刻留意着前面两人的步伐。
对于一个眼盲之人来说,行动上总归有不便之处的。更何况经历了幻面附身一事,她不得不多加担忧了许星河几分。
叶轻舟也似乎是有心事,低头双手踹袖,难得安静的没说话。
恰在这时,许星河忽然放缓了步子,偏过头,问:“回去了个把月,气血补回来了吗?”
叶轻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自己。可他性子天生放荡不羁,浑身上下最不在意的就是受伤,即便没了自愈能力,照样无所畏惧。
于是他说:“早好了,我娘床都舍不得我下,每顿不是端来补品就是高汤,我现在身体倍棒。”
想了想,添上一句,“倒是你,根基差点儿不保,日后还得好生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刚刚挨我那一拳,就当你对我的补偿了。本少爷大人有大量,咱们就两清了,你可千万别多想哈。”
闻言,许星河莞尔一笑,回过头去没再多言。
祈佳年则心想,你在冰室救他那会儿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当牛做马当佣人使唤的话纷纷脱口而出,真会川剧精髓啊!
风满楼在她识海里忽然纳闷问:“什么是川剧精髓?”
祈佳年回应道:“变脸啊。”
风满楼忍俊不禁,“你太会说了。”
祈佳年问旁边两位,“那周虎要是死鸭子嘴硬不老实交代怎么办?”
一提他就来气。叶轻舟道:“不交代?我有的是办法。”
一听他又在想鬼点子,许星河则道:“他虽不像抓了就轻易招供的角色,但你我做事也得有分寸,自有掌刑长老去定他的罪。若不出我所料,他此番罪责,多半是剔除灵根,移除书院学籍,永世无缘修行道。”
祈佳年道:“我猜他会不甘心。”
许星河道:“自作孽不可活。”
说着,三人来到了最后一段甬道。彼时,邵梁抱着他的火枪,已在这看守周虎多时。
一见他们仨,邵梁便把铁门一脚踹开了,随即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周虎正蜷在地面一动不动。
祈佳年提醒许星河道:“到了,他就在右前方的地上蜷着。”
许星河拱手道:“好,多谢。”
叶轻舟站在许星河身后,看着他那道素白的背影缓步行至铁栅栏前站定,朝周虎问道:"伏天银针,你哪儿来的?"
“何德何能让咱们许大宗师,武法双修的翘楚亲自来审问我啊。”周虎双手一摊,"那我就卖你个面子告诉你吧,街边小贩买的,三块灵石一根,还买二送一。"
叶轻舟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双手抱胸,闻言嗤笑了一声,"街边小贩卖魔界才有的伏天银针?你当是卖糖葫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