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岁末年初是公司最忙碌的时候，常常这个项目还没有收尾，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项目，往往在静寂的夜晚，办公楼里仅剩的那几点灯火，就是我们项目小组在通宵达旦地工作。

在加班到疲惫不堪，头胀目涩的的时候，我会分外地想念自己的小窝，怀念曾经悠闲的生活。

当劳累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可以回到宾馆里休息的时候，往往又因为亢奋的工作状态的延续而无法入睡。

这个时候，我跟娟子干脆就躺着聊天，聊各自的经历和生活。

在谈到为什么忍受这样艰苦劳累的工作状态的时候，撇开可观的收入，娟子的目标很明确，在这样的知名公司里历练和累积经验，为下一份工作增加筹码。

而轮到我说的时候，我却有些模糊，这样一份充满挑战和变化的工作，是我一直以来都希望的。虽然的确辛苦，但伴随而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却是值得。

娟子听了咋舌：“你就不怕长此以往，加速衰老啊？”

这一点倒不是危言耸听，公司里那些资深的女性老师，虽然名牌满身，但是近距离看的话，没有一个不是毛孔粗大，肤色黯淡，都是长期熬夜和加班的后果。

“而且据我所知，在这里干久了的女人，离婚的离婚，分手的分手。”娟子跟她男友已到谈婚论嫁的程度，除了皮肤这是她关心的第二要务。

我笑了，“你难道还担心被甩掉，你男友怕你跑了还差不多。”

娟子的感情经历是典型的校园童话，男友为她留在E市，对她千依百顺，惟命是从。

“你老公呢，难道他对你这样总在外面没有意见？”娟子问我。

我想起了对我每次回家，石天越来越淡地表现出他的喜悦，想起我出门在外的时候，他除了回我的短信或电话，很少主动跟我联络。

“他也很忙的。”我随口一说。

倒是老裁，常常发来短信问候，对我辛苦的工作，他一边附和着声讨万恶的资本家，一边又不着痕迹地提醒，因为这个工作，我得到的提高和进步。

老裁的安慰和鼓励总是那样的恰到好处，既不让人感到虚假，有能在适当的时候提振我的精神和自信。

有时候，觉得命运真的对我很眷顾，这样的一位益友，是怎样可遇不可求。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春节假期刚过，我就被连续派往公司在北京和长春的项目。

这是我头一次去往北方的城市，在大街小巷还是一派新年的节日气息的时候，我就已经埋头工作。

这也是我经历过的最长的一次出差，让我饱尝了离别之苦。

每到一处，我会短信给石天报一下平安，他通常只是简单地回复“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让我稍觉温暖的同时又不免失望，难道你就不能说一句你想我？

正月十五的夜晚，想到往年今日总会在家里煮上几个汤圆，石天喜欢放多多的糖，还要讥笑我小肚鸡肠，煮了一大锅，却只吃两个，不觉就芜尔。

想着石天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便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抽出身来，到外面给石天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那头喧闹嘈杂，石天讲话大着舌头，显然是喝了不少的酒。

“你在哪儿啊？”我问。

“在喝酒，你们同学聚会！”

电话里果真传来了我高中同学的声音：

“方梦，你怎么这么忙啊，高就了也不通知老同学一声，聚会你来不了，就拉石天来凑数了。”

我哑然失笑，还没结婚的时候，石天就已经跟我在E市的同学们混熟，大小活动他都鞍前马后，以至到了后来，同学都直接找他，反倒他是正主，我成了家属。

过了十五，过了立春，过了清明，随着项目临近尾声，对家的期盼也愈发地叫人激动难耐。

长春这个城市虽然美丽，却再也难以挽留似箭归心，浓浓离愁。

当在电脑上保存了最后一个文档的时候，我站起身来，舒展一下酸痛的筋骨，推开办公楼的窗户。

初春的寒意一下子涌进来，沁人心脾，头脑瞬间清醒。

静静地向窗外凝望，内心却抑制不住的波澜壮阔，路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柔和而安宁，似有雪在无声息地飘落，我伸出手，北方的雪干燥如粉末，在指间轻轻滑落。

想起E市，此时应该早已是鸟语花香，绿意盎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