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男友
温夏还裸着身子,连忙背过身去,并锁上手机屏幕。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啊对不起,是门没锁,”他放下一条浴巾,“我看你忘了拿浴巾就......”
咔哒一声门合上,他模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对不起夏夏。”
饱含歉疚的语气。
“没关系。”她肩背绷得僵直,直到那道身影离去才松弛下来,回头又看了眼那坏掉的门插梢,确实是自己没有锁门。
只是方才发给谢薇的消息,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
温夏有种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看见的心虚感。匆匆洗完澡后她裹着浴巾,从门缝探出一张脸。
原以为会在床上看见先一步洗好澡的冷渡,没想到却没有人。
他不是洗好了才送来浴巾的吗?
她没在意,换上睡裙后又慢悠悠吹干头发,默默等着冷渡过来和自己一起睡。
然而等她仔细涂好护肤品、洗干净并晾好内衣,卧室门都没有被打开。
整栋别墅里静悄悄的。
说来从刚才起就没听见一点他的动静。
温夏走出卧室,客厅厨房都灭了灯,完全不见他的人影。
“人呢?”她嘀咕道,走向他卧室,试探地拧开了门。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低,窗帘只拉了一半,床上的人背对门蜷在被子里。
月色从窗侧照进来,薄薄一层盖在他清瘦的脊背上,孤冷清寂的色调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白皙脆弱。
“你睡了?”她在床边坐下,瞧见他乌黑的睫轻颤了下。
他嗯了一声,带着点鼻音。
温夏撑在他身侧,凑近了看他,进了这房间声音就不由自主地低下来:“不和我一起睡啊?”
他缓缓睁开有些濡湿的睫毛,没讲话。
她忍不住去摸他的脸颊,这才发现他出了很多冷汗:“你怎么了?不会是发烧了吧?”
他用脸蹭了一下她的手心,有些虚弱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温夏想到吃面的时候他就说过自己不舒服,有些担心起来:“还是胃和心脏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他轻轻摇头,始终垂睫,没有看她:“我睡会儿就会好。”
“我陪你吧?”她掀开他的薄被,就要钻进去,却见他反应有些大地往边上躲避。
“不用了......”他犹豫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冷渡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亲近,这还是第一次。
虽然拒绝的态度依旧柔软,但她掀开被子的手还是僵在半空。
“为什么?”
房间里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她听见他说:“因为我是很可怕的人。”
温夏傻了几秒,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倏地烫了。
他果然看见了,她发给谢薇的消息。
那被她掀起的被子,此刻是盖自己身上也不是,盖他身上也不妥。
温夏手足无措地僵坐在床沿,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他房间。
冷渡空有高大的身躯,神经却很纤细脆弱,这样一句小小的坏话落在他那里,都是足以创伤他的重话。
她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后背:“你不是可怕的人,你只是有些病了,我说话有点不经大脑,你别在意。”
透过他的背,她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有些快,软弱的声音振动着传来:“我不是小气,只是怕被你讨厌。”
“你当然不小气了。我也不会讨厌你。”
他微冷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转过身来抱住她,在她头顶嗯了一声。
两人安稳地睡在对方怀中,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忍不住轻声问:“我会不会很麻烦?”
半梦半醒的温夏睁了睁眼。
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太敏感会造成她的困扰。
她嘟囔一句“喜欢你就不会麻烦”,然后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冷渡的呼吸在静谧中微微颤抖。
待怀里的人沉沉睡去,他才俯下身来,手抚上她的脸,用大拇指一寸寸地摩挲过她的皮肤。
光洁的额头,淡灰色的眉,不长但很密的睫毛,还有每次接吻时会顶在他脸上的小巧的鼻子。
他珍视地凝了她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含住她的唇瓣。
饱满的唇肉被含吮在嘴里反复搅弄。他的舌尖情不自禁探入潮湿的唇内壁。
夏夏。
他的夏夏。
那个总是会愿意哄他爱他的夏夏。
爱意化作情欲在他胸口泛滥,手不禁蜿蜒往下,就在他想要顺势而为的时候,怀里的人嘤咛一声,动了动。
他停了动作,放轻了呼吸生怕扰醒她。
心脏和胃里隐隐泛着的坠痛感让他渐渐熄了火,转而用额头贴着她。
刚才看见那条她发给朋友的消息,他有些难受,抢在情绪起来的前一刻吞了几片药,才得以冷静。
虽然短时间内过量地服药和激烈起伏的情绪,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副作用,但比起这些,看见她惊恐望向自己的眼神才更令他受伤。
还好,她还是主动拥抱了自己。
他再次送上自己的唇,啄吻了她一下,唇边勾起一个满足又有些稚气的弧度。
次日清晨。
温夏醒来时,正对上的是一双水光发亮、流淌着浓浓情意的眼睛。
“早。”冷渡单手搭在她腰上,凑上前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一愣,头脑慢慢清醒,意识到他好像保持这个姿势盯着自己很久了,她有点尴尬。
“你一直看着我睡觉么?”她下意识抬手去擦自己的唇边,还好没有流口水。
“嗯。”他说罢又想凑上前亲吻她的嘴唇,被她用手格挡开,无辜地眨眨眼,“夏夏我刷过牙洗过脸了。我很干净。”
“啊我、我没说嫌弃你。”她赶紧坐起身,有些狼狈地到洗手间里胡乱地挤牙膏。
没刷牙的是她好不好。
她边刷牙边检查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乱,但还好不是很邋遢,刚松口气,镜中冷渡又出现在她身后。
他俯下身,用手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凝着镜子里她的脸。
颇有些像一只冲主人摇尾巴求摸头的大型犬,还是毛发长的品种。
和他深情的眼睛对上一秒,温夏忙低下头,心口砰跳地刷牙。
冷渡就这样像一根小尾巴黏了她一早上。
她换衣服,他在门口等;
她吃早餐,他托着下巴看她,体贴入微地替她擦嘴;
她伏在电脑桌前改简历,他在一旁不时提出修改建议。
她大学学的汉语言文学,从来没想过长大后要做什么工作,所以报志愿时听从父母选了个好考公考编的专业。
只是一晃四年过去,这专业非但没成香饽饽,反倒在ai的冲击下变得难以就业。
“好厉害,我的毛坯房简历被你一改,突然就成精装房了。”
被她的比喻逗笑,冷渡替她撩起垂下来的碎发,挽至耳后:“其实,夏夏也不是非要工作的。”
“嗯?”她继续浏览着各大招聘网站的就业信息。
“我会养你。”
她不以为意地笑笑:“那怎么行,你父母留下来的钱也不多了吧。”说着望了眼窗外,这片别墅富人区林木葱郁,静谧安宁,哪儿都好,就是租金一定很贵。
“你也别总是大手大脚地花钱了,这房子你不觉得太大了吗?”她家境贫寒,下意识劝他节俭。
“夏夏觉得太大么?”
“嗯,主要是租金太贵了。你也得为以后做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