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答应你
栗栀安在西山村待了三天。
栗敏丽告诉她，外婆是爱她的。虽然思想古董，说话无厘头，重男轻女，但大多数都关心她，经常背地里问，你在外面过得咋样，受欺负了吗。
栗栀安自己知道，外婆刀子嘴豆腐心，就像打了个巴掌再给颗甜枣，但心中还是有千道坎迈不过。
屋外下起了大暴雨，雨水淅淅沥沥打落泥土地里，她托着腮趴在窗台，闭眼享受雨水和微风带来的宁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栗康时的声音响起，“栗栀安，你知道奶奶为什么着急让你嫁吗？”
他随意坐在她床上，一脸严肃地看向她。
她摇摇头说不在意。
栗康时：“奶奶和姑姑一生都得不到好婚姻，她们对于你的终身大事几乎是放在第一位，不想让你重蹈她们的覆辙。”
栗栀安：“既然不想让我重蹈覆辙，那我更不应该结婚。现在只有不结婚，才不用吃爱情的苦。”
“可奶奶想看你结婚。”栗康时告诉她：“奶奶这辈子最大愿望，就是盼你结婚了。”
栗栀安抿着唇，“哥，我——”
栗康时打断她：“上次相亲的顾先生怎么样，有机会吗？”
栗栀安摇摇头，说没有。
栗康时猜测：“妈宝男？凤凰男？抠搜男？”
栗栀安说，都不是。
栗康时看着手机跳出来的信息，问他：“那是怎么了？性格不合吗？”
栗栀安解释，“你口中的顾先生，不单单姓顾，而是顾氏集团的顾。”
言罢，栗康时面色惨白，眼神瞬间变冷。栗栀安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些高门大户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即使真真正正嫁了进去，还会有数不清的难关等她。
“哥，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外婆那边你再帮我劝劝吧。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这份好，对于我来说有点沉重。”
她心里认为，她们不是在帮她选幸福，而是在强行摆布她的人生。
栗栀安手搭在栗康时的肩上，“哥，若因她们的安排使我嫁对了人，我也不会觉得幸福。”
被安排的人生，本身是一种不幸。
栗康时也不再说话，因为他前段时间去平京送货，被一个姓蒋的人刁难，那人说他背靠顾氏，敢动他就能让他彻底消失。栗康时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一听后果很严重，立马对他哈腰。
恰好这时候喻玉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目光撞进男人的视线里，颔首和他问好，随后拉着栗栀安消失在他的视线。
一路上，栗栀安闷闷不乐，唉声叹气，一刻也不得消停。
齐茜在三人小群说又有新合作找上门，问她这个剧本合不合适。
栗栀安看到清纯小白花的字眼，一下关掉，回【不合适。】
她还是喜欢《玫瑰雨》这剧本。
它是大热网文IP改编的S＋网剧。女主前期装作唯唯诺诺，后期掌控局面，实力碾压。而且有些细枝末节，她觉得，也与她如今的遭遇高度重合，实在让她念念不忘。
司机说前方堵车，得稍微等待一会儿。栗栀安向窗外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竟下起了雨。此刻天色阴沉，细雨绵绵，空气中一片湿冷。正当她拿出手机，准备播放一首歌，放松心情时，栗康时的电话打了进来。
“奶奶她……医生说，良性……恶性……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
他急得声音发颤，栗栀安让他缓一缓再说。随后她听见：“奶奶查出了癌症。”
呼吸在那一刻微滞，栗栀安赶忙让司机掉头去医院。
赶到时，外婆正坐在床上发红包。看到栗栀安和喻玉，招呼她们坐过来，拿出提前包好的。
厚厚一叠却不重手心，而是重在心中。像一块巨石压底，她整颗心都沉得发慌。
外婆絮絮叨叨地叮嘱在耳边响起，有人忍不住红了眼，落下泪来。外婆看不惯这场面，让他们全都出去。
栗敏丽留在门口守着外婆，栗宏达带着小辈们来到空旷的后花园，商讨外婆的病情和钱。
栗栀安认为钱肯定是每个人都要出的，可二表哥栗隆不愿，还挑起事端说外婆给栗栀安的钱最多，理应她多出。
栗康时将栗栀安拽到身后，火冒三丈：“她是唯一的女孩，外婆不宠她，难不成宠你这个烂泥啊。”
被说烂泥的栗隆恼羞成怒，撸袖准备揍他哥一顿。栗宏达这时站了出来：“有什么好争的，每个人都得出钱。”
栗隆拖长尾音叫了声爸。栗宏达不悦地睨他一眼。他这个儿子光长个，不长脑。前段时间拿钱和别人开了家餐馆，不到两个星期就给干倒闭了。气得栗隆宁愿让他在家当废物，也不愿再让他拿自己辛苦赚的钱去挥霍。
栗宏达沉重地长叹口气，看向栗栀安的眼神满是疲惫。
栗栀安妥协了半步，“舅舅，钱我会多出一点。”
栗栀安站在病房外，透过小窗看着外婆满是褶皱的脸。握紧手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顾清词问她在哪，泪水先替她先发了一连串乱码。
医生叫去缴费，可她身上加起来的钱只够这段时日，那下次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抬起手机，摁灭屏幕，重新打开，发出去的那一串乱码早就过了两分钟，撤不回来了。
顾清词发了个问号。
她回抱歉，手滑。
接着她清空和顾清词的聊天记录，重新发：【我答应你。】
另一头，顾清词正开会，收到信息的时候有些懵，想再发个问号，可转念想到合作，立马回复：【今晚山月苑见。】
栗栀安缴完费用，手机弹出两条消息。
一条是微信支付，而另一条是顾清词。
栗栀安：【明天吧，今天不行。】
顾清词之前问过齐茜，齐茜只说她家有事，没有过多说明。
先前他们在一起，只维持背地关系，表面还是陌生人。顾清词也从不会调查她家庭消息，给她很深的私人空间。
只不过这次她消失太久，顾清词有些担心，想派人去调查，但想想还是算了。
顾清词：【出什么事情了？】
栗栀安想都没想就回复没事，毕竟她不想让外人担心。
外婆看见她站在门口，热情招呼她进来。
栗栀安强撑起笑意走进去，看见外婆从她的黑白格小包包里甩出几张男生的照片，她的嘴角就在那一瞬间下垂。
“外婆，事业上升期呢。”
外婆始终认为成家立业这个观点是正确的，所以她否定了栗栀安先立业后成家的想法。外婆的思想就像生了锈的铁闩，只认十几年前的旧钥匙，新的观念连缝隙都钻不进来。
栗敏丽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后，倒也不想强逼栗栀安结婚。可惜她也拗不过自己母亲，只好使眼色让栗栀安假意顺从。
栗栀安扒了个橘子给外婆，想到栗康时说，这是外婆的期盼，浅声应答：“好。”
她想起了她的假男友，准备发信息给他，那边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先她一步。
顾泽川：【我母亲要见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那次晚宴之后，他们终是没能两清。顾老爷子当真了，三天两头找栗栀安，没办法，他们假情侣的关系还得继续。
栗栀安直言道：【西山村，求帮忙。】
那边几乎秒回：【需要多长时间，我的时间宝贵。】
第二天，栗栀安顶着两个熊猫眼站在医院大门前等候。
她以为顾泽川是一个人来的，刚想转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