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那个小鬼，确实是你撞倒的吧。”这口吻，完全是陈述句了。
惠讶异了一瞬、犹豫了一瞬、最终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真的不是我，但是……又好像是因为我。”惠说话其实很少这样含糊过。
不过他很快就用行动代替语言，回忆着当时的感觉，在空地上比划出了一个“狗狗”的手影。
“当时，我真的觉得很生气，然后——它们就跑出来了？”明明之前，一直都是待在影子里的。
他还以为它们是他的影子朋友，虽然自觉这个想法简直跟相信光的小鬼一样幼稚，更有可能是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吧？
但还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愿意接受。
随着惠的话音落下，阳光被手势挡住、形成了一片犹如狗狗的阴影的空地，忽然就产生了咒力的波动。
“这是？”千春惊讶，因为一黑一白的两条大狗，猛地从阴影中跳了出来。
“千春也能看见吗？”
两条狗狗甫一出现，就直扑禅院惠。
因为这是惠的术式，所以千春警惕地站在一旁、却没有动手制止——这么大的狗狗，她多少有些担心，它们会伤到她家的小朋友，结果当然没有。
非但没有，它们还热情又温顺地绕着惠打转，谁都想享受到他现在还只有包子大小的肉嘟嘟的小手的抚摸。
出现的位置更加具有优势的黑色玉犬抢先跃至惠的手下，另一只白色玉犬一开始只是停留在惠的身边。
两条狗狗的关系很好，一条被摸够了，就会自觉地打着转转，换另一条来到主人的手下。
可是这一次，惠的视线随着他的问话声一起落到了千春的身上，能够感知主人情绪、又处于空闲状态的玉犬朝着千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灵活地改变目标、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是——”千春一边自己将话接了下去，“惠的术式吗？”一边迟疑地伸出手、顺了顺白色玉犬的头顶毛发。
两条玉犬都是长毛犬，额头的位置刻有一个倒三角的符文，高大威猛的长相、性格却异常乖巧听话。
对方像是感觉到了千春的迟疑，它既没有满足自己以后就走开、也没有不管不顾地就热情地表达自己的喜爱、舔上千春，只是抬起头，用突出的嘴筒子轻轻地蹭了蹭千春的手心。
黑色的鼻头处打出的热气，也轻轻地涌上千春的手。
——好乖！好可爱！
薄叶千春眼睛亮亮地看向禅院甚尔，场上可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跟狗狗互动过了！
甚尔属实没有想到，千春会在这个时候留意到自己，他愕然地回望了她一眼，就默不作声地主动来到白色玉犬前。
惠本身是不恐惧甚尔的。
许是血缘关系作祟，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再疏远，禅院甚尔至多无法给孩子带来安心感跟安全感，倒是不至于退步到让他感到畏惧的地步。
可他召唤出来的式神终究不是他自身，能够做到因为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情而不下意识地殊死反抗／瑟瑟发抖／做个逃兵，已经相当不错了，实在是难以表现出在千春面前的亲近与乖巧。
玉犬低头、想要后退的姿态，比起乖巧，反倒更像是恐惧与臣服。
千春奇怪地看了甚尔一眼，怎么回事？
难道说，甚尔在她不不知道的时候，欺负过小孩子（惠）或者是乖狗狗？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禅院甚尔并不客气地朝着千春的头顶揉来。
千春躲了。
千春没躲过。
千春真的要生气了！
——下一次。
千春跟甚尔互动的时候，惠就很乖地在一旁看着，直到千春再次压下火气，他才在一旁疑惑地问道，“术式——那是什么？”
“就是——”然而对于咒术界的事情，千春自己也是一知半解的，只是偶尔在曾经的家里听到过父亲对她的评价。
于是抬眼看向甚尔。
甚尔不用特别感知，都能感觉到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里灼热而又渴望的求知欲。
“看我干什么？”他对着两个人说道，然后单单面向千春，“我知道的说不定比你还少。”
毕竟天与咒缚没有咒力，不过他又是在禅院家长大的，所以知道得应该跟千春差不多。既然如此，麻烦的解说工作，当然是要丢给她来做喽。
“是吗？”千春实际上有点怀疑！
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先把她知道的跟惠分享了，有什么不知道或者是说错的地方，甚尔在旁边，应该会补充跟纠正的吧？
应该？
“术式就是每个人生来就可能拥有的一种能力，如果有的话，一般会在四到六岁的时候觉醒。”
“惠会在各种地方看到别人看不到、长相一般都非常丑恶的生物吗？”
这下惠毫不迟疑地点头。
“嗯，那种生物名叫咒灵，是有人类的负面情绪汇聚而成的。”
“成型后由咒力核心跟咒力构成形体。”
“咒力的话，我们也有。人类普遍存在。”
“只是咒术师拥有的力量更多一些，能够比一般人更容易看见咒灵跟祓除咒灵。”
“拥有能够祓除咒灵力量的群体，被统称为咒术师。”
“还有御三家，”千春头大起来，“不过有关于这些，我知道得就更少了。”她再次看向甚尔。
甚尔点头、甚尔总结，“都是些垃圾。”
千春：“……？”
她补充道，“那是甚尔的认知，惠有个印象就可以了。”免得到时候在大家族的手上吃亏。
“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么糟糕，惠可以在接触以后自己评价。”
“不过我们能接触到他们的机会，应该不多？”
说近的话，三个人都流着禅院的血。说远的话，一个离开家族、一个拒绝进入，一个在禅院家那边有没有姓名都不好说——毕竟是甚尔离开家族以后才有的小孩。
当初阳葵小姐分享给她的资料里面，都没有惠的存在呢。
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理他当然都明白，不过他从两个大人那里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