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气中格外清晰。
裴昶低头看在宋知蕴的膝盖处停了片刻,黑色大衣的衣摆垂在地板上,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蹲在床沿边仰着脸看他。
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五年前那个在江城云玥山庄,也是这样蹲在凉亭的石阶旁看荷花的女孩。
“芝芝,”裴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轻哑,“你这样蹲着一会膝盖该疼了。地上凉,去搬把椅子过来坐着吧。”
宋知蕴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膝盖处传来的酸麻。
刚才光顾着看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一直蹲着,于是听话地点了点头,松开裴昶的手站起来。
因为蹲得太久,起身时腿有些发软,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
裴昶看着她踉跄的模样,眉头微蹙。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第二句,宋知蕴已经搬了把椅子回来,稳稳当当放在病床边上。
她坐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左手重新握回掌心,十指慢慢扣住他的指缝,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裴昶被她这副动作逗得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抽回手,就由着她这么握着。
许是因为被她的体温焐久了,他的掌心温度比刚才暖了一些。
宋知蕴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丝毫不适之后才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椅子又往前挪到了几乎贴着床沿的位置,“好啦,这样舒服多了。”
裴昶维持着靠在枕头上的姿势,目光落在宋知蕴和自己相握的手上。
她的手指细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此时她的力道不重不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宋知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了起来。
于是松开他的手,俯身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托特包。
“差点忘了,”她一边翻找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神秘兮兮的雀跃,“我给你带了新年礼物。”
裴昶有些意外地动了动眉:“什么时候准备的?你不是一直在培训吗?”
“培训就不能准备礼物了?”宋知蕴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裴昶偏过头看她翻包的动作。
只见宋知蕴翻了好一会儿,先掏出一个深绿色的缎面小布袋,紧接着又小心翼翼摸出一个更小的墨绿色绸布香囊。
平安扣由一根编好的红绳系着,绳结收得利落齐整;玉质温润细腻,在暖黄色床头灯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呈现出均匀的浓绿色。
宋知蕴把平安扣托在掌心里,神采奕奕地看着裴昶:“这是在灵隐寺求的,开过光的。我可是跪在蒲团上特别诚心地求佛祖保佑——”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却又字字清晰,“保佑我们家裴明彻能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她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微微泛红。
裴昶怔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来。
他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话一说完,她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微微泛红。
裴昶怔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来,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垂下眼睫,看着掌心里那枚被宋知蕴放进来的平安扣。
ICU里插着呼吸机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那时候他隐约能听见裴昕玥在外面哭的声音,还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警报声。
“长命百岁”这四个字,重得让他几乎拿不住。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手心温热地贴着他,目光清澈,一字一句地对他说——要自己长命百岁。
裴昶轻轻摩挲着那枚平安扣的边缘,沉默了许久,没有回话。
宋知蕴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心里的弦绷了一下。
于是调整了情绪,带着一点故作轻松的语气开口:“裴总,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裴昶抿了抿唇,抬眸看她。
宋知蕴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似的,自顾着往下说:“你肯定又在想什么‘我配不配’、‘我值不值得’之类的事,对不对?”
她的语气带着点调侃,但看着裴昶的眼神却很认真,“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很自私的。我想要的东西,我就要拿到手。我费了这么大劲把你找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继续钻牛角尖的。”
“裴明彻,我不需要你对我多好多好。我就希望你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你多陪我几年,我就很知足了。我还有好多节日想和你一起过,春节、元宵、情人节、端午、中秋……一年有这么多节日,我们一个一个过,好不好?”
裴昶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喉结动了动,然后开口:“好。我一定好好保养身体,陪你久一点。”
他的语调平缓但却说的认真,像是许下一个无比郑重的承诺。
宋知蕴点了点头记下了他的话,而后把平安扣托起来了些,让它在灯光下能够折射出光泽:“你看这个平安扣,是不是很漂亮?”
裴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暖光下那枚平安扣的绿色浓郁而通透,内部结构紧实细腻,几乎没有明显的棉絮和杂质。
他端详了几秒,开口评价:“冰种正阳绿,接近帝王绿的色级,种水很好,应该是高冰或者接近玻璃种的料子。”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种品级的翡翠原石本身就不多,加上雕工精细,价值不低。让你破费了,芝芝。”
宋知蕴被他这番话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裴昶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爸以前喜欢玉石,书房里收了不少,我跟着学了一点皮毛。”
他提到自己的父亲时,语速没有变化,像是提起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宋知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了一下。
她有些不敢接话。五年前他们交往时,她便很少主动问起他的家人。
那时裴昶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