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换季
林秀秀自从接到这个任务后第一次有时间去准备，但其实她心里是带着几分轻松的。
她心里想着，自己在赵家做了不说很久，但也有快两个月，家里的物品摆放，雇主的生活习惯，她也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王姐房间的衣柜她每周会固定清洁整理两遍，赵先生的衬衫她也会洗干净后熨过再收起来，小军的衣服上有几个洞她都知道。
换季嘛，不就是把夏天的衣服收起来，秋天的衣服拿出来，再把每天做的菜根据时令换一换。
天凉了汤水要煲厚一点，绿豆汤换成红豆汤，凉拌菜少做，多煲暖身汤。
能难到哪去？
系统模拟出的赵家和真实赵家几乎一模一样，林秀秀环顾四周，系上围裙就开始干。
她选择先从衣柜入手。
夏天的薄衫叠好后用旧床单包起来放进柜子顶层。
然后把秋天的外套取出来，抖开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赵先生的衬衫按颜色深浅排列，王姐的线衣线裤叠得方方正正，更厚的灯芯绒外套以及棉衣棉裤也挂起来。
小军的去年的线裤和今年刚买的新裤子对比一下，已经短了一截，于是她就在旁边的本子记上，提醒王姐要记得拆掉后打新的线裤，棉袄的罩衣也要做新的。
这种不能立刻在系统空间的实现的，她都会记在本子上，只要她意识到并做出相应的准备，系统就会算分。
床品也全部更换，竹凉席撤下来洗干净收好，换成纯棉的床单枕套。
电风扇拆开后吧扇叶刷干净，叶片的边角积了一夏天的灰，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卷进去的头发。
林秀秀耐心的清理了半天，用旧牙刷把网罩缝里的灰一绺一绺刷出来，晾干后套上防尘罩，推到床底最深处，来年夏天再拿出来用。
菜篮子和冰箱里的存货也都理了一遍。
绿豆薏米这些消暑的食材都归拢到角落，把位置腾给红枣、桂圆、枸杞这些温补的干货。
常做的菜也重新选了一些。
经常出现在餐桌上的凉拌菜要撤掉大半，煲汤的品种从夏天的冬瓜排骨、节瓜眉豆鸡脚换成更适合秋天的莲藕猪骨、山药乌鸡、白果腐竹等等。
她忙忙碌碌干了四个小时，累出一身汗，最后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自己整理过的成果，觉得怎么也能拿个八十五分以上。
然后系统给了六十二分。
林秀秀盯着那个数字，难得呆滞了一下。
那感觉就好像考完试后觉得发挥得不错，怎么也能考九十多，结果卷子发下来看到一堆红颜色的叉叉。
林秀秀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系统的评分详情，一条一条红字从光屏上跳出来，看的她忍不住闭了闭眼。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问题清单比她列出来的购物清单还长。
秋季干燥，没有考虑全家人的皮肤状态是否会出干燥起皮的情况，没有提前准备需要购买润肤霜的可能性，扣分。
秋季是流感和腹泻的高发期，家庭药箱里没有提出要补充相应的常用药，扣分。
夏秋之交早晚温差大，没有考虑到要提前在玄关挂钩处备好一家三口的薄外套，扣分。
换季的食材储备只考虑了食材种类，没有考虑秋冬季节可能出现的菜价波动和天气导致的采购不便，扣分。
秋季日照时间变短，家里的灯光需要调整，客厅的灯泡瓦数偏低，王姐打毛衣时费眼睛。
同理，小军写作业的桌子上需要增加一盏台灯。
另外王姐的秋冬衣物质地厚重，洗衣的频率、特殊处理和晾晒周期需要重新规划。
在看到这些问题前，林秀秀觉得自己想的挺全面的了。
她以为的换季就是衣柜、床品、菜单，但符合系统要求的换季任务只做这些显然不够。
系统要她提前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都想过一遍，然后在秋天还没真正开始的时候就能把每一处细节都安排好。
要尽可能的方便雇主的生活，提高舒适程度和便利程度。
林秀秀把光屏关上，给自己灌了半杯水，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又重新打开。
这一次她对着系统给的问题清单，一条一条对着改，缺什么补什么。
衣柜的部分重新调整，该挪的挪，该补的补。
菜单也重新制定，她画了一个表格，像记账一样安排每一样菜品，争取能最清晰最直观的看明白。
下一步就是药品，她想了想，先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秋冬常备药，比如板蓝根、止咳糖浆、退烧药等等写在了本子上，其他不知道的她准备明天去一趟药店或者是医院，问一下专业的人。
不然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最后跑了一趟卧室，把王姐、赵先生还有小军的秋季外套各挑了一件，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忙完第二遍，又过去了三个小时，然后评分七十一。
林秀秀看着那个数字，有点暴躁了。
她今晚在系统空里待了格外久，久的她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都有点累的呆滞了。
然而最后的结果还是让她很不满意。
她有点生气。
但不是生系统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林秀秀原地站着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把围裙解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啪的一下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开始看着天花板放空。
以前在做余阿婆和陈彩的考核时，虽然那些任务也很难，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让她觉得不知道怎么努力。
难不成之前那些任务，系统在给她手下留情？
还是说系统的要求在逐渐变得更严格？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她想的不够，她知道的太少。
她得学的更多才行。
林秀秀深呼吸两下。
行吧，至少方向是对的，第二次比第一次多了九分呢！
她稍微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利索的去睡觉了。
反正再怎么努力她今晚也提高不了分数了。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林秀秀去了楼下的烟纸店。
公用电话放在烟纸店的柜台上，红色的话机擦得锃亮，旁边搁着个铁皮钱盒子。
她跟赵大姐说要打长途，还说了号码。
赵大姐给她拨了号，接起来的声音有点陌生，林秀秀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家里住址，请他传话，让陈翠琼明天下午三点半等在电话前，她会再打电话回来。
电话那头爽快的答应了，他们这里山多地广，家家户户都住的远，电话又少，像这样打电话通知的情况是常有的事情。
林秀秀有点难熬又期待的过了一天，第二天下午一到时间，她立刻下楼去打电话。
赵大姐笑着给她拨通，然后自己去另一边的椅子上坐着打毛衣。
听筒里刚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了。
那边传来林晓梅激动得劈了岔的声音，“是大姐吗？是不是大姐？”
林秀秀靠在柜台上，嘴角弯起来，“是我呀，晓梅你也来啦？”
然后她就听到了那边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她妈的声音挤进来，“秀秀？你还好不好？”
晓娟稚嫩的声音地追在后面，“大姐大姐！我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卫东的声音要从更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大概是被挤在最外面，大声的喊了句大姐，又不满的喊了句不要挤让大姐先说。
然后被晓梅抱怨着你才不要挤。
除了不便走山路的林望生，家里人都来了。
林秀秀不自觉带上笑意，一个接一个地跟他们说话。
问晓梅功课怎么样，晓梅很骄傲的说数学考了九十分，语文还拿了奖状。
问晓娟还去不去林子里捡柴，晓娟说她已经去上学了，放学后会跟邻居家的山花一起走，回家的路上路过树林，她们两个会一起捡柴。
问卫东书读的怎么样，林卫东吭哧吭哧半天说还行，又憋不住说他想去当兵。
陈翠琼接过电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说寄回来的钱收到了，给林望生买了药，给两个妹妹交了学费，还扯了布做了新裤子，买了新的塑料凉鞋。
说让她别担心家里，要照顾好自己，吃好一点，一个人在外面不能吃苦，不能吃亏……
林秀秀听着她妈的絮叨，手绕着电话线一圈一圈地转。
她知道这些话她妈憋了一个多月了，她就一一应着，说我知道了，说会的，说她在这边挺好的，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雇主家对我很好，我还学会了很多这边的特色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林晓娟的声音抢进来，“真的吗？大姐你好厉害！”
然后是卫东在旁边嘟囔了句我想吃大姐做的菜了，晓梅立刻跟着说道，我也是。
林秀秀听着他们吵吵闹闹，靠在柜台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