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
轻薄罗裙裹着她曼妙的身姿,眉眼间间是刻意弯出的媚意,一举一动间皆是熟稔拿捏的媚态。
这便是从前的阿绿,倚红楼的舞姬绿腰。
林尽燃透过原主的视线能感受到她瞳孔深处的紧绷,她的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惊惧。
她在害怕。
绿腰被抱着离开了大厅,过路舞姬们眼中都流露出同情。
方才被绿腰从黄老板手中救下的舞姬想要扑上来,怀中的绿腰只是含笑朝她摇了摇头。
房间的门被踢开,下一秒绿腰被毫不怜惜地扔到床上。
林尽燃能听到黄老板的狂笑,看到他恶心的手臂撕扯着舞姬单薄的衣服。
她甚至能闻到从他嘴中散发出的恶臭,污言秽语不断的从他口中涌出。
阿绿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她没有哭,而是娇笑着颤抖着迎接一切。
她的泪和血都流到了心里,只留下一个美艳的空壳。
一夜的时间很漫长,血液混着泪水打湿了床榻。
林尽燃不忍地闭上眼,压抑的痛呼声,喘息声,鞭子抽打声,床榻吱呀乱叫的声音不断的刺入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的声音和混乱的气息都消失了,林尽燃再一次睁开了眼。
她看到那只青筋虬结的手臂推开歪斜的木门,他狂笑着闯进别人的家里,烧杀抢掠,将值钱的物件塞到袋子里,掳走年轻的妇女,杀害老人和儿童。
风沙来了,他带着抢来的货物钱财闯到了一个种满紫色花朵的小镇。
他在那里再一次见到了绿腰,她现在化名阿绿,退去了从前艳丽的打扮,用素色布巾包住头发。
扬着一张素脸,未施粉黛,小腹微微隆起,纤纤擢素手,倚垆沽浊酒。
强盗走到垆前,再次喊出了那个名字。
“绿腰,原来你逃来这里了。”声音像是讨命的恶鬼,一字一句都想要将眼前人连骨带肉的嚼碎。
素衣妇人面上血色飞速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面如白纸。一双眸子猛地睁大,瞳孔不住颤抖。
晶莹的泪珠顺着惨白的面颊簌簌滚落,她害怕地护着肚子,颤声喊出“黄……老板。”
林尽燃看到了一切。
看到他以过去不堪的经历要挟阿绿,让她将钱财尽数交出,他坐在店里贪婪地喝光了一坛又一坛的甜酒。
周围的街坊邻居,一开始听到声音还出来查看过,可下一秒看见是这样的一个彪形大汉在闹事,又躲回了屋子。
喝完酒的陶罐被他高举着砸落在地上,面前是战战兢兢护着肚子跪在地上的阿绿。
恶心的手臂再次触碰到阿绿,他□□着扯开阿绿的衣服。
“求你了,不要,我怀有身孕,求求你了。”
他在作恶,在对一个无力反抗的孕妇作恶,镇上的人都听到了,可是没有人敢出来阻止。
第二天他走了,那些躲起来的人走了出来,他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阿绿。
“贱人”
“娼妓”
这样恶毒的语言不断刺入那个瘦弱的身躯,就快要将她拦腰折断。
他们将烂菜叶,臭鸡蛋不断的打砸在阿绿身上,他们是正义的使者,他们要审判这个娼妇。
阿源回来了,他护在阿绿的身前,不要命的冲上去和这些和这些人拼命。
世界陷入一片血色,善与恶的交界模糊不清。
待林尽燃随着强盗的视线再次挣开眼,她看到强盗身侧站满了强盗。
他们挥舞着刀剑和火把,冲进了那个小镇。
他高高坐在马上,看着满是鲜血的阿源被那些强盗拖拽出来,阿绿跟在身后跪地求饶。
他兴奋地下马将倒地的阿源踢砸到院中摆放的土罐上。
阿绿挣扎着抱住他的腿,不断求饶着,耳边是颤抖悲鸣的求饶声。
院外是家家户户紧闭的门户,院内是阿源被摆弄残缺的身躯,和被无数双恶心的手拖入地狱的阿绿。
阿绿的眼中什么都没有了。
她任由那些豺狼撕扯着她,眼神空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豺狼。
那个眼神直直的撞进林尽眼中,回忆到这戛然而止。
林尽燃猛地睁开眼,胸腔闷得发胀发疼,身侧是关切看着她的挽扼,“怎么样了?”
周遭的声音像是隔着什么,很不清晰闷闷的,密密匝匝地绕着耳朵。
林尽燃眼中留下两行泪来,下一秒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
“林尽燃!”
“燃燃!”
梦中的林尽燃的一个人走在沙漠中,她四处呼唤小鸭子和挽扼,没有人回答她。
她一个人赤脚走在沙漠中,一阵大风刮过,天上的月亮完全被风沙盖住,遥遥的远处传来火光。
“小鸭子!”
“挽扼!”
她一路追着火光朝前跑去,身后突然传来马匹的嘶叫声,她回过身。
那些强盗携着风沙骑马朝她靠近,顷刻间已到身前,林尽燃抬手遮住眼睛。
耳边是强盗肆意的笑声,和无数男女老少的哭声求饶声。
林尽燃再次睁开眼,那些强盗穿过她的身体直直的朝着火光处跑去。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跳入火海,火焰裹住他们的身躯,黑烟不断撩起,四面八方涌起层层的笑声。
少女的、儿童的、老人的,这些笑声糅在一起,满是戏虐和恶意。
一个人影站在火光中,她身后站着她面目扭曲的丈夫,怀里抱着她尚未出世的孩子。
一家三口静静地站在火光中,满含着恨意地看着林尽燃。
阿绿嘲弄地开口“你要阻止我嘛?”血液随着她的嘴角流出,怀里的婴儿发出诡异的哭声。
扯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哭嚎,声音凄厉,在火光中忽远忽近的飘荡。
“我……”
我………,我不知道。
下一秒原本抱着孩子的妇人贴着林尽燃立在身前,血液大股的从她口中涌出。
“你……你杀了我。”
林尽燃低头,熟悉的青竹剑握在她的手里,剑的另一端直直插入阿绿的身体里。
林尽燃痛苦地摇头,双眼含泪,用没有持剑的那只手抱住了阿绿。
“阿绿,太痛了。”
“这太痛了!”
“放过自己吧。”
“阿绿!/林尽燃!”
“林尽燃!”
随着一声吼叫,林尽燃醒了过来,她被人抱在怀里,胸膛用力的起伏,浑身都是汗水。
“阿绿”声音轻如微风。
挽扼抱住她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
小鸭子害怕地在一旁扇动翅膀“燃燃,燃燃!”
“已经醒了没事了。”他用力揉搓着林尽燃僵硬的双手,将她整个人紧紧抱在怀中。
“我在这里,不怕!”
林尽燃将头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许久才缓过劲来。
“挽扼。”
她挣扎着推开挽扼,勉力地坐起身来“我没事了。”
挽扼虚扶着她“不要勉强,你方才受了反噬。”
林尽燃推开他谢过他的好意,坚持要自己坐着,她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