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凌霄宗小竹山半山腰,一个老旧竹屋内。
洛飞鸾坐在木椅上,有些坐立难安,椅子因为他的小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紧盯着面前的女子。
女修手里拿着一叠厚重的牌,在桌上慢条斯理的洗着,露出的骨节嶙峋。
她在夏日里也穿着厚重的棉衣,眉眼间一点暗色红痣,皮肤很白,眼皮和脖颈上细小的蓝色血管清晰可见,似被雨水打过的雪白梨花,春水里即将融化的薄冰,美得分外柔弱。
洛飞鸾深吸一口气,感觉是时候了,“停!”他大喝一声。
苏晚念洗牌的手顿了顿,停下动作,把手中的牌叠成整齐的一摞,抬眼,很是郑重其事的看着面前的剑修。
“洛道友,你的问题是,这次夏狩,我能不能成为前一百名,进入内门,是吧?”
洛飞鸾点点头。
凌霄宗夏狩五年一次,是每个外门弟子期待的盛事,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进入内门的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还会被某个长老看上收为亲传弟子,他是剑修,如果能够被琅明仙尊收为弟子就好了......
苏晚念咳嗽一声,把洛飞鸾的魂拉了回来。
她微笑,这一笑使得眉眼间的病郁气减弱了不少。
“请你再次默念这个问题,并摸出一张牌,这是你与天地气运沟通的渠道,我会为你勘探天意,告知天地的答案。”
“好!”洛飞鸾点郑重点头,从牌堆里抽出一张牌来。
苏晚念接过,看了一眼,也闭上眼睛,端坐身子,有熹微的阳光透过漏风的竹窗,照耀到她面上,暗色的眉间红痣煜煜生辉,洛飞鸾有一瞬恍惚,觉得苏晚念好像小竹山山脚下,村民们拜的菩萨。
而苏晚念此时正在心里百无聊赖的数着时间,准备等一刻钟的时间再睁眼告诉洛飞鸾结果。
她的识海内有个东西正小小声地朝她说话:“主人,这样做不好吧,你又说沟通天地,天地知道它们说话了吗?而且我听说夏狩要来,持守堂加强巡逻,万一他们发现你这样,把你抓走了怎么办?你还怎么做任务啊。”
苏晚念:“天地静默,是为天下太平,唯有天选之子才能与天地对话。而我,作为修真界仅有一位的穿书者,如何不能算天选之子?至于持守堂,我一不与同门发生口角,二不与同门私自斗法,三不欺骗同门,为何要来抓我?”
“至于任务,小统,你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你的任务啊。我穿成这样一个病秧子,打怪会被怪打死,种地会被太阳晒死,只有帮助同门才能让我勉强苟活,顺便赚点药钱,维持生命体征,更好的帮你做任务啊!”
没错,苏晚念是穿书的,还是胎穿,近两年才恢复记忆,三天前系统才姗姗来迟。
她穿进了一本修仙火葬场文里,小可怜女主被师尊当成白月光替身收入师门,以为自己有了家,谁料只是个替身,白月光回归后,师门为了不让白月光伤心冷落她。
女主被安排出最难的任务,恰好碰见了苏晚念被妖兽袭击,把她推到一边,谁料苏晚念本就是强弩之末,女主那一推直接把她推死了,师门无人信她,反以残害同门之罪把她状告上持守堂,要处以死刑,女主出逃,拜入新师门,前师门集体火葬场。
而苏晚念为什么会穿进这本书呢?自然是故事没按剧情线那样发展,女主在被追杀的途中,真的被追杀成功了。
苏晚念还记得系统是怎么信誓旦旦地给她保证的:“主人,只要你按时出现在现场被女主推死,再帮助女主活下去,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苏晚念当然很想回去,就算她是一个孤儿,也享受自己那副健康的一年都不会感冒一次的身体。
但她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帮助女主。
系统给她的身体太弱了!
天生经脉闭塞,走路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用点灵力就要晕倒,确实能被女主推死,但怎么能帮助女主活下去啊!
说这些话时,一刻钟刚好到了,苏晚念睁眼,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很是疲惫的样子。
她的脸色本就苍白,做出疲态更加唬人。
洛飞鸾赶紧为她倒水。
苏晚念摆摆手,墨色的眸直直看着他:“洛道友,天地告诉我,天时地利已有,事在人为。”
洛飞鸾狂喜:“真的?只要我努力就能进入内门?”
苏晚念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道:“莫要再问了,这便是你的答案。”
系统吐槽:“主人,这就是你常说的,语言的艺术吗?”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苏晚念不赞同:“小统,不要小瞧塔罗,如果你在唯物主义的世界,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可你都是个系统了,我都能修仙了,你还不相信吗?”
系统:......它居然觉得苏晚念说得有道理。
它只能挠痒痒似的回击:“主人,你有没有给自己算算什么时候会被持守堂的人抓到?”
这边,洛飞鸾得了结果,欢天喜地地放下一百灵石,对苏晚念谢了又谢,末了,又问:“苏道友,可否告知我名姓?”
苏晚念笑着摇摇头,高深莫测:“有缘自会相识。”
洛飞鸾只能遗憾地推开竹门。
他退开,看了看外面,又缓缓关上。
苏晚念以为他还想再问一卦,可她一天只给一个人看一次,后面还有客人在等着她呢。
“洛道友,我今日不能再给你算了......”
门被从外部大力拉开,一群身穿黑色长袍的修士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冷声道:“持守堂办事,无关人等退散。”
苏晚念看了看被推开的竹门,此刻还随着惯性摇晃,许多人站在她面前,像一座黑压压的小山,个个神情严肃冰冷,灵力充沛。
持守堂,持本心,守戒律。
直属于凌霄宗宗主,大部分由内门精英弟子组成,负责日夜巡守凌霄宗,处理犯事弟子,保卫凌霄宗的和平。
苏晚念镇定心神,扬起一抹笑:“持守堂的师兄师姐们来此,一定是有要事在身吧?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大家。”
为首的师兄没有因为她示弱的话语松动神色,巡视这一眼望得到头的小竹屋,问:“谁是苏晚念?有人检举苏晚念违反了第四百一十五条门规:私自频繁、单向、大量地与同门进行交易。”
系统这个乌鸦嘴,这持守堂怎么说来就来。
苏晚念见躲不掉举手:“是我。”
又指指洛飞鸾,道:“他是我朋友,来找我玩的,你们让他走吧。”
洛飞鸾颇为感动的看向她,苏晚念犯事了,那他这个顾客还是共犯呢。
林康伯看了眼洛飞鸾一眼,手一挥,放他离开。
他不是那类古板、不通人情的持守堂弟子,那些人大多混不上小队长的位置,苏晚念这事说大不大,他平时根本懒得亲自来,只是今日刚好在小竹山值守。
洛飞鸾用抱歉的眼神看了眼苏晚念,飞速御剑离去。
领头弟子道:“苏师妹,和我们走一趟吧。”
苏晚念无可无不可,曾经有持守堂的弟子也来找她算过,对方说她这种情况没有太大危害性,只要关几天禁闭,写个保证书就好。
持守堂还管饭呢,又省了点买药钱。
此时,门口有一道凌厉的女声传来。
来人身穿持守堂的黑色长袍,手里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