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铃铛的魔力是什么

下午三点，训练场。

赤焰学院的训练设施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天花板高得能塞下一栋楼，四壁刻满了吸收冲击的符文，地面铺着某种软硬适中的合成材料。

角落里堆着各种训练道具，木桩、靶子、移动傀儡，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闪着微光的器械。

整个场地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

陆尘渊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拳头大的透明水晶，托在掌心。水晶的内部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魔力测试水晶，"他蹲下来，把水晶放在我面前的地上，"你试着把念头注入进去。"

我歪了歪头，把念头注入水晶？

"就像你昨天半夜跳树那样，"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把你的念头集中起来，想着'我要用魔力'，然后让它流进水晶里。"

听起来很玄乎，但我决定试试。

我蹲在水晶前面，两只爪子——不，两只手按在水晶两侧，闭上眼睛，拼命地想：

攻击。攻击。攻击。打碎它。攻击。

睁眼。

水晶纹丝不动。里面的光点甚至好像……变少了？

"……你刚才想了什么？"陆尘渊问。

我在心里说："攻击。"但嘴上只能："喵。"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表情说："它好像……变暗了。"

我低头一看，水晶确实比刚才暗淡了一点，里面的光点像被吓到了一样缩成了一团。

好吧。我的攻击念头不但没激活它，反而把它整抑郁了。

"换一个念头试试，"陆尘渊说，"不要想攻击，想点别的。"

别的？我想什么？

我重新闭上眼睛，双手按在水晶上。这次我没有想"攻击"，而是想着——

保护。

我想保护陆尘渊。我不想再看到他因为我在全校面前丢脸。我不想再感知到他的焦虑。我不想再当那个只会卖萌、拖后腿的废物。

我想保护他。

手掌下的水晶突然亮了。

我睁开眼，看到淡金色的光从水晶内部涌出来，温暖而柔和，像把阳光装进了石头里。光点不再是缩成一团，而是欢快地旋转着，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直到整颗水晶像一颗小太阳。

我愣住了。

陆尘渊也愣住了。

他盯着那颗发光的水晶，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光。过了几秒，他伸手拿起水晶，对着光源看了看，又放下。

"再来一次，"他说，"这次持续久一点。"

我又试了一次。想的是"保护"。

水晶亮了。

再试一次。想的是"帮他"。

水晶亮了。

再试一次。想的是"不想让他受伤"。

水晶亮得刺眼。

最后一次，我试了"想吃红烧肉"。水晶毫无反应。

所以结论很明显了，我的魔力，和"攻击"没有半毛钱关系。

陆尘渊把水晶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难的问题。

"小铃铛，"他说，"你的魔力类型……可能是共鸣型辅助。"

共鸣型辅助？那是什么？

"御兽的魔力一般分为攻击型、防御型、控制型和辅助型，"他解释道，"辅助型又分很多种。最普通的是增益型，能给契约者加一点速度或者力量。但共鸣型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共鸣型辅助不是'给'你力量，而是和你'共享'力量。你的魔力和我的魔力产生共鸣，互相增强。这种类型的契约兽……非常稀有。"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种我之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捡到SSR"的兴奋，而是更安静的、更深的东西。

"历史上能达成共鸣型契约的搭档，不到百分之一。"他说。

我听不懂那些御兽术语，但我听得懂"不到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我很厉害？

不，等等。共鸣型辅助需要"共鸣"，也就是说，我的魔力是因为"想保护他"才亮起来的？不是因为"想赢"，不是因为"想变强"，而是因为……

算了，不想了。

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架子上那颗已经熄灭的水晶。

我不是花瓶。

我是……有用的。

这个认知让我的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来试试实战配合，"陆尘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指着场地另一侧的一排木桩，"那些训练木桩会自动移动和攻击，你试试给我加速。"

我点头。

他站在场地中央，我从他身后靠近。不知道怎么"加速"，只知道要"帮他"。

我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胸口的魔力核心开始发热，热度不像之前那样微弱，而是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小太阳。

我感觉到魔力从核心流出，顺着契约的链接，流向他的方向。

陆尘渊的身体晃了一下。

"感觉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再来，保持住。"

我继续输出魔力。那股暖流从我的胸口涌出，穿过契约的银色锁链，进入他的身体。

我感觉到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但很稳。感觉到了他肌肉的紧绷，感觉到了他握紧弓弦的手指。

然后他动了。

太快了。

我只看到一个残影。陆尘渊从场地中央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十米外的木桩侧面，一箭射出，木桩应声裂开。

然后再次消失，出现在另一个角度，又一箭。他的速度快到训练场的符文都开始闪烁，像是在努力吸收他移动时产生的冲击波。

但我的魔力输出不稳定。

我越想"稳住"，魔力反而越乱。像水管里的水，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陆尘渊的速度也跟着忽快忽慢，有一次他正在空中转向，我的魔力突然断了一下，他整个人失去平衡——

"砰！"

他撞进了一旁的沙坑里。

墨蓝色的头发上全是沙，领口也进了沙，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沙子里挖出来。

我赶紧跑过去，蹲在沙坑边上，尾巴紧张地卷成一团。

"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陆尘渊从沙坑里坐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露出下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我忍住了笑。

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一笑就会发出“喵”的声音，太丢人了。

他看着蹲在坑边、满脸愧疚但憋笑的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再来。"

我愣住了。

他站起来，抖了抖衣服上的沙，重新走回场地中央，回头看我。

"再来，"他重复了一遍，"这次慢一点，不急。"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不出声音。我只能用力地点头，站起来，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第二次，他的脸撞上了木桩。

第三次，我加速过度，他直接飞过了整个训练场，撞上了对面的墙。整个人贴在墙上，姿势像一只被拍扁的壁虎，过了两秒才滑下来，头发里全是灰。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他都会从沙坑里、墙根下、木桩堆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说"再来"。

他的头发越来越乱，衣服上全是沙和灰，额头甚至磕红了一块，看起来完全不像什么天才首席。但他的声音始终是那个调子，不急不躁，不生气，不失望。

第七次。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想"稳住"，不再去想"别出错"，不再去想"对不起"。

我只想一件事，他没事就好。

魔力从胸口涌出，平稳得像一条河。这次不是忽大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