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祭龙

“所谓的流火月，就是他们造下的孽！每到这个时候，他们脸一个人走夜路都不敢，家家户户都挂着数不清的灯笼，以为用火就能将龙神的报复吓退！”原十二干瘦的脸颊上笑容森冷，“就算暨郓城到处都挂满了灯笼又怎么样，他们还是会在流火月里一个一个死去，直到所有迫害神明的人全都死光，直到这座罪恶之城彻底消失，龙神的怒火才会平息！”

“胤衹龙君他……”云吞欲言又止，他想说他认识的胤衹龙君宽厚大方，对治下的子民有求必应，不会对凡人报复杀戮。

可是，如果龙君遭遇到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呢？自己能继续善良包容，甚至原谅这些被妖邪愚弄的人类吗……

不能，云吞自认做不到如此，那么龙君呢？他是否也的确憎恨着迫害他的人类。

天色大亮，暨郓城的百姓商旅们都从屋舍内走出，有不熟悉的商旅脸上带着好奇与兴奋，“流火月开始了！在流火月的第一天，城主会召集全城的百姓进行祭神大典。”

“听说每年流火月的大典人们都能见到神迹！天啊，有生之年能见到神迹，不枉我千里迢迢从漠北赶来！”

“见到神迹到人说不定能沾到一点神明的福运，你看生活在暨郓城的人那家那户不是腰缠万贯、衣食无忧！”

兴奋的商旅和神情崇敬的暨郓城居民汇成人流前往着暨郓城正中央巨井的位置，那里现在已经搭建起了一座丈高的祭台，身着华服头角峥嵘的中年男人站在上面，神情悲悯地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快看，是暨郓城城主！天呐，他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老态！”

“这就是龙神的祝福！城主是龙神所眷顾的人，传闻果然是真的！”

云吞带着原十二，跟随着人群一起来到了广场中央，看着上方暨郓城城主被一群侍卫护拥在祭台上，朝着巨井虔诚地跪拜祈求。

那个城主是真心在祭拜求福，云吞能看出来，对此不禁更感疑惑，若壁画上的故事是真的，那这个城主就是谋害龙神的主谋之一，他又怎会真心祭拜被镇压在这里的龙神呢？

“切，作秀！”原十二不相信城主会好心祭拜龙神，不过是祈求龙神息怒所做的表象罢了！

半透明的土地公挤在他们脚边，着急道：“既然来了，我们就快点想办法破除邪僧的阵法吧！说不定龙君的神魂还被困在阵法治下啊！”

云吞点头，走向巨井的方向，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巨井周围悬挂的灯笼纷纷动荡起来，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不已，而正在台上祭拜的暨郓城城主也回过头来。

见到从人群中走出绯衣青年，暨郓城城主仿佛想到什么，突兀地瞪大双眼，惊骇：“你！？”

城主惊愕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是当年那个人？！你居然仍旧如此年轻！！！”

底下的百姓见有人打断城主的祈福，不禁纷纷骚乱起来，“那个家伙是谁啊！他想干嘛？竟敢打断城主对龙神的祭祀！”

“是我，”云吞来到祭台前，一弹指尖，阻拦在前方的士兵武器瞬间断裂，祭台上的城主见状忍不住后退，周围百姓骚动着大喊：“妖怪啊！”

巨井中的水开始沸腾，城主惊慌失措，身体抵在在身后的祭台上盯着靠近的绯衣公子，惊呼：“你到底是人还是妖？难道，难道你是和龙神一样的神明？！”

云吞袖中飞出一根绳索，瞬间将准备逃跑的暨郓城主困住，摔倒在地，他走到城主身前，眼中绯光闪烁，暨郓城主身上缠绕的丝丝龙息逐渐显现：“你身上全是龙的气息，难道龙墓石碑上所绘的故事上真的？你不过凡人之躯如何能伤到胤衹龙君的血肉？”

“我用的是他给我的匕首，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被捆缚住的暨郓城主似乎终于放弃了挣扎，“那是一把连龙神之躯也无法抵抗的神兵。”

“‘他’是谁？”云吞继续问道。

“呵呵！你以为‘他’是谁？”城主低低地笑出声来，脸上竟带着悲戚，“那把神兵是龙神赠给我的！”

跟上来的原十二冷声：“你撒谎！”

而城主依旧笑着，神情却比哭还难看，他喃喃地说：“他不止给了我神兵，还赠与我无数的珍玩珠宝，为我祝福了我管辖下的暨郓城，那段日子我们互引为知己……”

“那时，我们多好啊，一起喝酒，一起作诗，一起带着暨郓城走向繁华富足……”

暨郓城主说着，眼中涌出泪水，神情却憎恨起来：“可是他是龙神！我却只是个人类！他有千百万年可逍遥自在，我唯有百年身！百年之后，他又会与谁畅饮？”

“然而世间任何珍宝他都能取来赠我，却不愿意为我多延一天寿元！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与我一同下阿鼻地狱！”城主疯狂地大叫着，“我割下他的血肉，日日吃着，我要让他与我融为一体，同我一道轮回千世万世！”

“你没有机会下地狱，连轮回转世也不会有。杀害神明的罪责足以让你永不超生。”云吞眼中红光大盛，挥手将巨井中的水升起，城中地面随着井水的升高不断震动，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在地面显现，这是一个巨大的法阵，阵眼就是整座暨郓城。

土地公望着这番地动山摇的景象，哀叹，“暨郓城，要毁了。”

广场上的人群到处逃窜，不断朝天空祈祷保护，“龙神啊，请您快些显灵阻止这个红衣魔鬼吧！”“龙神快救救我们啊！”

“没有用的，”靠在祭台旁边的城主大笑，“龙神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你解开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