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初吻
下午四点,江州市温度仍然直逼35℃,大马路上的洒水车进行一天中的第四次作业。
李栗酥的脑袋扭向车窗外,盯着洒水车看了很久,直到绿灯亮起,宾利缓缓前进。
车内凉气很足,甚至冻人,与绿化带里晒得蔫头耷脑的植物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李栗酥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杜旧棠摸到遥控,将车内温度从18℃调到23℃。
这些天,只要李栗酥和杜旧棠在一块,难免会拌几句嘴,像现在这样诡异的沉默还是第一次。越是安静,李栗酥心里越是没底,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爸爸路上想过了,你这样不乖,还是要接受‘爱’的教育。把裤子脱掉,我要把你白白的屁股打开花。”杜旧棠手持皮鞭,如冷酷邪神朝他抽打而来。
想象的画面在少年脑海里伴随着抽打声爆开,吓得他一激灵。
“还是冷?”
少年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略显慌乱地瞟向身旁的男人,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扶手,像是获得了一点安全感,“不冷。”
杜旧棠面色淡淡的,没再说话。
平时总爱逗弄人的大坏蛋,面上这么平静,不正常。
李栗酥坐不安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一定要守护它,不管鞭子还是大雕都不能抽打它。
杜旧棠:“你屁股痒?”
李栗酥要吓飞了:“不痒不痒,不需要鞭子抽。”
“……”
司机有一瞬失去表情管理,这才多久,老板和小少爷已经玩到这个地步了??
又是诡异的沉默。
车子驶入海棠路跨岛大桥,在距离庄园还有二百多米距离时,杜旧棠出声:“停下。”
司机将车靠边停下。
杜旧棠看了眼外面绚烂的霞光,说:“下车走走吧。”
李栗酥不明所以,跟着杜旧棠下了车,从碎石小道穿过一片绿植,到了湖边。相较于江州市其他地方,这座小岛周围总是凉爽许多,夏风拂面,带来湿润的水汽与草木辛香。
粼粼湖泊中,偶尔会有成群的白天鹅嬉戏。
之前闲逛时,李栗酥见过野鸭、黑水鸡、翠鸟,天鹅只听说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可惜离得远,拍照也不清晰,遂作罢。
路段不同,湖边的风光也不同,小岛周围有的地方小桥流水,有的宽阔坦荡,有的阡陌交通,有的则是一片绿地,一块沙滩。
这边靠近大路,湖边只有一条石板路,没什么景致,但视野开阔,湖光山色,又正值傍晚,倒是别有意趣。
杜旧棠身高腿长,两步是李栗酥的三步,不一会儿就将李栗酥甩在后头。
李栗酥只得加快脚步跟上。
杜旧棠驻足回望,等李栗酥追上来问:“腿不软了?”
李栗酥放慢步伐,“不软了。”
“不软最好,不然管家又要大惊小怪,以为是我把你弄软的。”
“……”大变态的本性逐渐回来。
这样李栗酥反而安心了一点,却又听杜旧棠说:“爸爸路上想过了……”
李栗酥大惊失色:“不要打我屁股!”
杜旧棠顿住,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少年瘦削如竹的身体,腰细腿长臀翘,“我没有暴力倾向,但听你这么说,打你屁股好像挺有意思,你希望我用鞭子,还是其他?我都满足你。”
李栗酥差点裂开,难道其实杜旧棠没想过打他,是他提醒了?
“不管鞭子还是大……其他,我都不要。”李栗酥第一次感到被小黄文毒害了,“杜先生你不要打我。”
杜旧棠信步靠近少年,身高差下,他可以看到少年头顶的发旋,柔顺的发丝被风吹得乱蓬蓬的,遮不住清隽的眉眼,深褐色的眼瞳在光线下呈现琥珀的质地,剔透纯净。
少年专注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带着点懵懂,带着点慌乱,还带着点乖巧。
杜旧棠抬手将李栗酥的乱发别到小巧如贝的耳后,但很快又被风吹乱,是无用功。杜旧棠轻叹:“好孩子是不会挨打的,你是吗?”
“我是啊。”李栗酥自认三好学生,尊老爱幼,见义勇为,是祖国鲜红的花骨朵。
“好孩子是不会撒谎的,你是吗?”
“……”
“怎么不回答?”
李栗酥倔强反问:“杜先生没有撒过谎吗?”
杜旧棠:“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也没人能左右我的人生。”
“所以你在欺负我。”
杜旧棠笑了:“欺负你?我要是真的欺负你,会把你囚禁在阁楼,永远没人找到你。甚至你活着还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光是想象都觉得胆寒,李栗酥说:“你这样是违法的。”
杜旧棠颔首,不以为意,“欺骗我,背叛我,就该有此下场。”
“……”李栗酥往后退了一步,他早就知道杜旧棠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做慈善的同时也会有这么阴暗的一面,却是始料未及。
像是回到最初的见面,李栗酥受惊兔子般往后退,杜旧棠凶神恶煞步步紧逼。
黑色的皮鞋迫近白色的板鞋,一个沉稳,一个惊惶。
李栗酥后腰抵上湖边冰冷的栏杆,退无可退。
“李栗酥,”杜旧棠的声音如玉石相击,那样动听,“除了我,你还见了什么人?”
“……”
“只要你做个诚实的好孩子,爸爸不会欺负你。”
“……”
现在何尝不是在逼问,在欺负。一个不满十八岁少年的心智,不可能受得住一个在上流社会叱咤风云十几年的成年人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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