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跟班
001
昭华私立学院的室内篮球场内,回荡着球鞋摩擦地板与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
一场队内练习赛已然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两边队员是教练深思熟虑后的选择,经过搭配后,勉强算得上势均力敌。
队员们彼此熟稔对方球路,自然难分胜负。
分数始终没有拉开绝对优势,攻防来回拉扯,场面僵持焦灼。
许言礼坐在看台,手中仍旧捧着他的习题册。
为了能够更清晰地看清题目,他特意选择了靠近光源的位置。
就算是坐在篮球看台看球,他仍旧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西装校服穿得整齐,衬衫的纽扣都严谨地扣到领口。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有些厚,致使眼镜下滑至搭在鼻梁上。
有注意到许言礼的学生,看到他的模样后当即嗤笑出声。
“装货。”
他身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跟着看过去,看到许言礼后,脸上也很快挂上了嘲讽的神色。
随即跟着撇了撇嘴:“都给邢澈当狗了,还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他们这所学校的学生,大多是富家子弟,耳濡目染的,早早有了“未来”意识,摸清人脉门道。
学院中的,不仅仅是同学,还是日后可用的人脉资源,校内圈层在无形之中被划分得清清楚楚。
人人都清楚邢澈家势雄厚,心里藏着攀上交情的想法。
就算只加个微信都算收获。
只是碍于脸面,觉得自己也算是有些身份的人,不想表现得太过露骨。
许言礼显然是一个异类。
他攀附到没有尊严。
没有自我。
甚至对邢澈言听计从。
有时旁人看到了他们的相处模式,都不得不感叹,这碗饭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的。
这份讨好旁人学不来,许言礼的忍功堪称一绝。
许言礼是真的能忍。
其实也不怪许言礼这么努力。
他这般卑躬屈膝也事出有因。
他家早年家境尚可,奈何父亲经商无能,接手家业后连年亏损,欠下巨额债务。
许父只能努力周旋,可自身能力有限,最终都没有什么成效,最终竟然想到怂恿自己的儿子接近邢澈。
真别说,许言礼用尊严和包容换来的回报十分可观。
靠着邢澈随手提点的资源,濒临破产的许家堪堪稳住局面。
自此之后,许言礼对邢澈更是顺从。
他们一起吃饭时,许言礼都恨不得一口一口地将饭喂到邢澈嘴里。
几个人私底下“蛐蛐”了几句,似乎都想离“许狗”远点。
仿佛靠近了,都会沾上“卑微气”,没一会儿都走了。
这个时候,许言礼才抬起头来,看向周围。
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巧能钻进他的耳朵里,他却装成没听到。
直到他们走了,他才敢抬头。
因为他真的是一个“装货。”
今天不过是队内练习,在这几人离开后,看台只剩零星几人。
他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双指张开镜头拉近,焦点死死锁在场内穿黑色球衣的高大男生身上。
男生属于极为凌厉的长相。
他的骨相优越,眉峰斜扬,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散漫,看人时仿佛都带着挑衅。
高大的身材极具冲击力,肌肉如沙丘一般起伏分明,线条流畅,手臂充满了力量感。
屏幕锁定在邢澈脖颈的汗珠位置。
像素清晰,连汗珠划过喉结的下滑痕迹都拍得格外清晰。
许言礼盯着邢澈的喉结看了半晌,正出神时,抬手想要抚摸屏幕,却意外地停止了录制。
他一怔。
很快回过神来,又幅度轻微地左右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看到他的举动,才缓缓放下了手机。
这一举,并不是停止录制了。
而是他觉得手机有些抖,至于是不是他做其他的动作导致的抖,他自动忽略了。
他放下手机,手在包里摸索的同时,视线一刻也舍不得从邢澈身上挪开。
他目光贪恋地看着邢澈,镜片掩饰下的双眸中,隐隐跃动着一股狂热。
教练为了牵制邢澈,特意选派了队内实力最佳的双人包夹限制他。
可眼下那两人已经渐渐撑不住,防守节节溃败。
不愧是邢澈。
好厉害。
许言礼从包里掏出了大疆,打开后继续录制。
哪怕邢澈在场上来回高速跑动,他也能稳稳跟上镜头,这是长期拍摄练出来的熟稔手感。
邢澈利落后撤步,找准刁钻出手点抬手。
一记干净利落的三分稳稳入筐。
可许言礼的镜头极为吝啬,自始至终没分给篮筐和篮球半分,焦点牢牢锁在邢澈本人身上。
毕竟他对篮球不感兴趣。
他只对……感兴趣。
注意到练习赛即将结束,许言礼结束了录制,将设备放回自己的包里。
随后装出仍旧在看书的样子。
直到听到场地传来哨声,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场地,仿佛因认真看书,没能注意到比赛的情况。
接着狼狈地起身,拎着自己和邢澈的包跑了下去。
他首先给邢澈递了一个保温杯。
邢澈喝了一口,果不其然,是许言礼事先给他准备好的冰水。
耳边传来许言礼的提醒声:“是冰水,你刚运动完,只能小口喝一点。我包里还有常温的运动饮料,需要跟我说。”
“嗯。”邢澈低声回应了一句。
在邢澈喝水的间隙,许言礼取出一条崭新的毛巾,走过去帮邢澈擦汗。
邢澈显然不会顾及旁人。
依旧站得笔直,小口地喝水,无视了许言礼给他擦额头时有些别扭的姿势,半点没有迁就。
许言礼却毫不在意,伺候得任劳任怨。
周围其他队员看到许言礼这老爷爷照顾孙子般的一幕,早就习以为常。
当然,还是有人会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时有人朝着许言礼丢过来一张饭卡:“欸,那谁,帮我们买三瓶水送过来,跑着去跑着回。”
许言礼下意识接住了饭卡,尚且没有反应,饭卡就被邢澈抢了过去,朝着那人的脸丢了回去:“滚蛋,使唤谁呢?”
“他本来就一跟班……”被折了面子的队员,有些不解地说着。
“他跟你了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支使他?”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知道邢澈这个破脾气八成又要生气了,连忙自觉往两边退开,生怕殃及自身。
谁会在有煤气泄漏风险的煤气罐旁边点烟?
岂不是找死?
那人拿着饭卡,只能悻悻然跟着离开。
邢澈却叫住了他:“那谁,跟他道歉。”
队员被叫住后显然一愣,不过还是很快识趣地跟许言礼道歉:“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