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探花郎
这一家人的住所和衣着看着确实很普通,不算大富大贵的富裕人家,那婆子自称姓周,梁珊珊便唤了一声“周婶。”
银钱已经送过来了,但完全不止五十文,梁珊珊想应当是刚刚周婶吩咐的,但她绝对不能收这多余的钱。
周婶听着梁珊珊开口闭口只收五十文,多的银钱绝对不收,顿时觉得眼前这个姑娘人美心善又能干,遂将五十文递到梁珊珊手上时,还一直道:“梁大夫,你真是个好人,简直是那何仙姑再世。”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梁珊珊有些脸红,她看了一眼周家媳妇,再嘱咐了几句后就匆匆与周婶告辞。
因着这一趟陆伯卿算是帮了不少忙,这会儿天色也不算太晚,这个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朝的朝代也没有宵禁,晚上的街面热闹得很,梁珊珊便开口:“陆夫子,今天谢谢你帮忙,待会我请你吃宵夜吧。”
陆伯卿眼底有喜色,点了点头答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珊珊轻笑一声,两人缓步走着,也没有刚才那样一前一后显得拘谨。
今日不知是什么日子,街市上挺热闹的,花灯如昼。街道两旁的摊铺也比往常多了不少,有卖小吃的有卖小玩意儿的还有糖人铺子,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
李记食肆也开在这条街上,于是梁珊珊便提议道:“陆夫子可去过李记,那家食肆的老板是个年轻姑娘,不仅人美,厨艺更是丰县一绝。”
陆伯卿面无表情道:“老板可是姓李?”
梁珊珊奇道:“陆夫子也认识李老板?”
“我们书院的学子李清和是她弟弟,一些学子家住的远,中午不方便回家,又嫌弃书院食堂的饭菜不合口味,李清和便会带他们去李记吃,也不收他们钱。”
梁珊珊这才反应过来,道:“既有免费的午餐,陆夫子没跟着去?”
陆伯卿实诚道:“自是去过,但以我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吃白食,我都给钱了。”
梁珊珊又故意逗他道:“你觉得那李姑娘长得好看吗?”
陆伯卿脸色一红,不自然道:“自是好看的。”
他确实不会说谎,况且李圆愿的长相都胜过那西施貂蝉了,他总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今晚还去李记?”梁珊珊问。
陆伯卿摆摆手:“不了,还是换一家吧。”
好在不远处还有一家名叫美食坊的食肆,梁珊珊不由多看了两眼,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个十足的吃货,本来想着将来大学毕业以后找一份跟医学有关的工作作为主业,再开家小餐厅作为副业的,结果人还没毕业,还没开成餐厅就穿过来了。
此时梁珊珊的注意力又被前方一个糖人铺子吸引,陆伯卿瞧见梁珊珊一直看着那家糖人铺子,于是说道:“我去给你卖个糖人吧,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梁珊珊刚想说不用,让他别破费了。
陆伯卿已经往那边的糖人铺子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了。
梁珊珊无奈只能跟过去。
摊铺前面已经聚集了几个小孩子和几个大人。
“娘亲,我想吃糖人。”
边上一个看着五六岁的小姑娘伸手扯着大人衣摆。
“你的牙不疼了?”那年轻女子一把抱起小姑娘。
“不疼。”小姑娘说着眼睛还看着铺子上那一个个摆着的糖人。
“小姑娘,你自己转一个,转到哪个我给你画。”老板对着那小姑娘笑呵呵道。
年轻女子弯了弯腰,将小姑娘抱的里转盘近一些,小姑娘伸手播了一下转盘上的指针。
指针顺时针沿着转盘转了几圈,最后停在猪那里。
“一只小猪。”老板道。
“正好是你的生肖。”年轻女子直起身对小姑娘道。
没一会儿功夫,老板便将小猪糖人递给了小姑娘。
年轻女子抱着她离开,铺子前的人陆陆续续散了,只剩下陆伯卿和梁珊珊。
陆伯卿上前直接转了个兔子,然后付了钱对摊主说道:“老板,就照这个兔子给我画一个吧。”
“好咧,请稍等片刻。”
没一会儿,梁珊珊手里就拿了个兔子糖人,她忽而想起她的生肖正好也是兔子。
奇妙的缘分。
“馄饨,海鲜馄饨!”
路边馄饨小摊的老板吆喝出声,梁珊珊见着大锅里热气腾腾的汤水,转头对着陆伯卿道:“陆夫子,夜宵吃馄饨可好?”
陆伯卿温声道:“你想吃就行,我不挑剔。”
两人说着就坐在了路边小摊上,不一会儿老板将两碗撒着小葱的热滚滚的馄饨端了上来。
刚才那一场接生,梁珊珊耗费了不少体力,这会儿饥肠辘辘,当馄饨端上来时,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开吃。
陆伯卿看着梁珊珊吃东西的模样,本来自己不是很饿,却突然胃口大开,也将一个馄饨放入口中,馄饨的鲜香在口中四溢,陆伯卿心情大好。
“梁大夫,你是从小习医吗?我看你医术了得,想必师承高人。”
梁珊珊想了想,自己前世在中医大学了五年,老师教授们都是中医界的泰斗,也算是师出高人,于是点点头:“嗯,算是从小习医吧,师父是高人,但已仙逝。”
“那....真是遗憾。”
梁珊珊这两日跟陆伯卿接触下来,觉得此人算得上谦谦君子,之前的一些反感情绪渐渐消散,只当他是一个朋友,所以相处的时候也略微放松。
正巧两人吃着宵夜,梁珊珊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陆夫子,能入朝为官,想必当时你科举成绩很好,是第几名呢?”
陆伯卿回答的很自然:“当年我是会试一甲第三。”
梁珊珊想了想,一甲第三,那就是探花啊,她当即瞪大眼睛:“你是探花郎啊,一甲第三那可就是全国第三呢!这么厉害呢!”
陆伯卿轻笑一声,那笑容中似带了几分无奈:“就算是探花郎,那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被贬到这边陲小城做个夫子,以后怕是再难有所作为了。”
梁珊珊伸出手拍了拍陆伯卿的肩膀:“陆夫子,你是胸有文墨的,只是时运不济,谁人没个大起大落呢,只要静待时机,一飞冲天指日可待。再说了,蛰伏有时候也许是另一种修行,黑暗中的前行是静待黎明起的辉煌。”
陆伯卿手中的汤勺突然落在碗中,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些日子来,他颓废过,怨怼过,沉默过,甚至一度自暴自弃过。梁珊珊这一番话却似有魔力般给了他一股力量。
“陆夫子,你怎么了?”
陆伯卿沉凝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梁珊珊恭敬行礼:“梁大夫,你今日一番话让陆某醍醐灌顶,也感谢你对陆某的鼓励,梁大夫虽未女子却如此通透豁达,竟不输男子文德广智,陆某之前对梁大夫为女子的妄言,还请梁大夫不要挂怀,陆某再次谢过梁大夫。”
这一番举动让梁珊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急忙站起去拉陆伯卿:“陆夫子,你别这样,我不过当你是朋友,所以多说了几句,受不得你如此大礼,这大街上的,你一个男子给我一个女子行礼多不合适。”
陆伯卿站起身,眼眸似闪过亮光:“梁大夫你不是一般女子,受得。而且我们何必在乎一些庸人的眼光。”
陆伯卿这一番操作把梁珊珊给整懵了,她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她明明只是随意以看过的成功学说了几句,没想到陆伯卿居然如此感动。
“好好,陆夫子....你吃完了吗?吃完我们走吧。”
因为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梁珊珊不得不想着快些离开。
陆伯卿现在心情畅快,一直压在心底的大石似乎被移开了不少,自然是应下,并且放了钱在桌上,执意道:“今日得梁大夫一番话提点,所以这顿让陆某请吧。”
梁珊珊刚想推拒,陆伯卿却一把扯过她袖子就走。
两人走了一截路,梁珊珊开口:“今日我吃了你做的饭,又让你破费买了糖人和夜宵,这实在....”
“梁大夫不必挂怀,我做饭是为了感谢你为书院学子诊病,夜宵是感谢你对我的提点,至于糖人,我看你喜欢就买了,这都是应当的。”
梁珊珊长叹一口气:“你本身家境不太好,之前你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