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施工

距离末世还有四十九天。

印刷厂的改造工程在凌晨五点正式启动。赵闻远站在灰色围墙外，面前摊着一张他自己画的施工图纸。图纸是用赞迪尔给他订的部首稿纸背面画的，正面写着“酉”部未完成的三十八个字，背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结构线——承重墙加固位置、钢梁跨度、膨胀螺栓型号、每一根支撑柱的受力角度计算值。他的字迹端正如砌砖，每一根线的粗细都一致。图纸右下角有一个被圈出来的数字：每天可用工时除以剩余天数等于每天必须完成的最小工程量。这个数字是他凌晨三点起来重新算的，用的是赞迪尔昨天给他的灰盾承重数据更新版。按这个进度，他们正好能在末世降临前两天完工——没有任何容错余地。

他把图纸折好放进工装口袋，拿起靠在墙角的撬棍，走到印刷厂北侧外墙的第一根承重柱旁边，开始了第一锤。

加固工程的核心任务分三块：第一，在印刷厂所有承重柱外侧加装钢制护套，提升建筑对橙色折叠冲击的抵抗力——橙色虽然退回了废墟深处，但赞迪尔的光谱监测显示废墟核心区的游离色活性仍在缓慢回升，下次橙色再出来的时候，灰域必须比上次更能扛；第二，在缓冲带外围的每面灰色信号旗之间加装灰盾-1型屏蔽装置，形成不间断的环形过滤场，确保任何方向的游离色接近都能在第一时间被拖慢；第三，对地下排水管道进行二次加固——上周封堵的管道接缝在橙色冲击中承受了额外的空间折叠压力，赵闻远在复查中发现两处接缝的膨胀水泥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龟裂，虽然还没有穿透，但安全系数已经降低。这次他要把所有接缝再加一层钢板焊接。

他先把北侧外墙全部五根承重柱逐一标号，然后用液压千斤顶把预制的钢制护套一片一片顶到柱体表面，再用电钻在护套和柱体之间打入膨胀螺栓。钢护套每片重几十公斤，他一个人搬了四片之后，左臂的矫正支架开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不是坏了，是支架内部的弹性钢片在承受持续压力后发生微调。赞迪尔昨天说过，矫正支架的连续负重上限比正常成年男性低一些，超过临界值就必须休息，否则肘关节内折角度会因为肌肉疲劳而发生暂时性偏移。他把这个警告记在心里，但眼下没有人手可以替他——顾辰瑜在瞭望台持续监控废墟橙色活性，孟清梦正在仓库接应从军方调拨的第三批建材，青丘已经用裂空去运最后一批防爆盾。他只能自己搬。搬完四片钢护套后他没有坐下，而是换了左手拿电钻，右手扶着护套继续打螺栓。他是右撇子，但左手在工地上练了十年，打螺栓的速度不比右手慢。

打到第十二根螺栓时，他忽然想起儿童节那天早晨在围墙边写部首，写到“力”部，顾辰瑜在一边举着旧字典报反切，孟清梦蹲在旁边追问“协”字在甲骨文里的左旁到底像不像两个并肩弯腰的人。那面灰色围墙此刻在他背后安静地站着，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应该能在末世前写完“酉”部。

地下车间的另一个角落，赞迪尔正在进行抑制剂第七十二号配方的量产化改进。她的实验台周围堆满了从军方调配来的稀土化合物原料箱，每一箱都贴着“应急物资——优先供应灰域试点”的红标。上一世她在末世第三年研制出抑制剂的实验室原型，但因为缺少稀土化合物而无法量产，最后那批未完成的样本和她的核心代码一起被紫色渗透，永远锁在了废墟深处。这一世稀土提前到位，量产窗口被她硬生生从末世后挪到了末世前，但她算来算去发现量产路径上还有一个瓶颈：抑制剂的合成过程中有一道工序叫“光谱淬灭”，需要用特定波段的灰色光谱照射反应液，使游离色阻断剂的分子链完成最后一次交联。在实验室里这道工序用她的小型光谱分析仪就能完成，但量产后每次需要处理的反应液体积大了近二十倍，小型光谱仪功率不够。她需要一台更大功率的光谱淬灭设备。

“你是说——我们得想办法弄到一台军用级的光谱发射器。”孟清梦站在实验台前，手里还拿着一卷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