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救人
整户人家，只活下来了两个丫鬟。
知夏很快拿来医箱，里面东西较为齐全，看着都没怎么用过。
这是苏梯池为傅兮柠准备的医箱，上面还刻着酥酥二字。
傅兮柠走上前，宋墨潇紧跟在身后。
屋子里有几个士兵看守。
傅兮柠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先看眼周围环境，目光才落在人的身上，这些伤口处理起来确实有些麻烦，不能让这么男子看着，会影响女子清誉。
傅兮柠蹲下与两个丫鬟说了几声，确认其中一位丫鬟神情恍惚，另一位比较清醒。
“太子殿下，可否先让你的人出去？”傅兮柠看向宋墨潇，“她们的伤情，可能需要脱衣医治。”
宋墨潇点头，吩咐道：“都出去。”
人离开后，宋墨潇还站在那，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
傅兮柠没什么耐心，皱眉说道：“你站这干嘛？”
宋墨潇意识到不对，而后拉了个屏风过来，站在屏风后：“若需要什么就同我说。”
宋墨潇怕傅兮柠遇上危险，便不肯离开，傅兮柠没再说什么，如今处理伤口要紧。
这两个丫鬟一个叫秋杏，另一个叫冬桃。
秋杏伤势最严重，血不断流着，已经神志恍惚，傅兮柠只能先救她。
她撕开秋杏的袖子，袖子从肘部到袖口硬邦邦地凝着黑红的血痂，她的左臂骨头被打断，皮肉也有些溃烂。
粗布袖子早已和溃烂的皮肉粘在一起，傅兮柠只能用沾了温水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溃烂的伤口，擦拭时秋杏手腕处那截断裂的红头绳在傅兮柠触碰秋杏胳膊时晃来晃去，绳头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傅兮柠将红头绳取下，放在了一旁，相比此物应当对面前躺着的人很重要。
血迹被擦干净，鲜血还是止不住的流出，傅兮柠把了一下脉搏，若伤口不处理好，恐怕会发热，病情变严重。
傅兮柠从药箱中拿出苏梯池特制的三七，而后轻声说：“忍一下。”
秋杏只冒着冷汗，已经快听不清在说什么。
傅兮柠将药洒在秋杏伤口上，秋杏痛得直叫。
洒完药，用干净的纱布捂住伤口，此事止血是最重要的，她语气急切吩咐着知夏：“去给她开一副四物汤，要快。”
知夏急匆匆跑出去。
这骨头摸着就已经短碎，肱骨断裂处顶破了皮肉，红肿的伤口边缘还沾着尘土，有些地方已经变成紫黑色，稍一碰就有浑浊的血水渗出。
傅兮柠问道宋墨潇：“有烈酒吗？”
宋墨潇立马派人去买。
士兵抱着烈酒进来递给宋墨潇，宋墨潇将盖子打开，再递给傅兮柠：“够吗？”
“应是够了。”傅兮柠接过，而后看向宋墨潇，“我需要你帮我摁住她。”
宋墨潇皱眉，男子碰女子，有些不妥，可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他顾不了这些，便点头应下。
他闭着眼睛，摁住秋杏的肩膀，另一只手摁住她的腿。
傅兮柠将烈酒倒进碗里，拿起干净的纱布蘸湿，刚触到伤口，便看到秋杏闭着眼皱了皱眉，痛觉上头，让她有些清醒过来。
她痛得挣扎着，宋墨潇用了些力，秋杏痛得又哭又叫。
秋杏缓缓睁开眼，先看了眼摁住自己的人，而后又自己左手腕一眼，没看到那个红绳，但又见有人在这，没敢问，泪水却从眼角汹涌而出：“是不是都死了？奴婢是不是……以后都抬不起胳膊了？”她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
傅兮柠没有说话，只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脓血，她的动作却愈发轻柔，生怕再碰疼秋杏。
不知过去过久，血总算止住，她又取来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将秋杏的左臂固定好后，傅兮柠才开口：“你的东西就放在旁边，你自己保管好。至于胳膊，骨头断裂，固定好后续好好养伤是能好的。就看你听不听医嘱了。”
傅兮柠说话时并没有多么怜悯病人的样子，对她来说，医者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若是表现的越怜悯，她只会觉得自己好不了。
宋墨潇一直闭着眼睛，不知傅兮柠是否处理好，只感觉到傅兮柠靠近自己，他能闻到一股清淡的陈皮味，而后傅兮柠抓住他袖子：“好了，你可以回屏风后了。”
傅兮柠将宋墨潇带到屏风后，又开口：“可以睁眼了。”
宋墨潇睁开眼，没看到傅兮柠，不知为何还有些小失望。
傅兮柠又去看冬桃的伤口，她的腿有多处擦伤，甚至掉了块肉，脸上很多疤痕，新伤旧伤混在一起，傅兮柠皱眉，这些伤口一看便就是被辫子抽打的痕迹。
“你经常挨打？”傅兮柠问道。
冬桃眼神躲闪，只是默默点头。
傅兮柠没再多问，她受的伤几乎都是些擦伤。
处理完后，傅兮柠与宋墨潇走出屋子后她才开口：“秋杏伤势眼中，能不能挺过今晚全看她自己，至于冬桃，伤的不重，要审问就先问她便是。”
“多谢傅姑娘。”宋墨潇说道，“傅姑娘医术高明，倒想我之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他在试探。
他想知道她是否还记得自己。
可傅兮柠偏不如他愿：“那太子殿下认识的人定比我厉害。”
宋墨潇听后愣在原地，傅兮柠看他吃瘪的样子，有些想笑，故作镇定说道：“今日之事，还请莫要让我家人知道。”
“为何？”
“他们不知道我会医术。”傅兮柠说道，“他们认为女子无德便是才。”
“这什么狗屁歪理？”宋墨潇皱眉，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不文明，下意识闭了闭口。
傅兮柠听后也是一愣，而后笑着说：“还请太子帮我保密。”
宋墨潇点头，还想说什么，知夏提着药回来：“姑娘，药来了。”
宋墨潇见状没再打扰，傅兮柠要煎好，还要写后续治疗需用到的方子。
知夏在一旁打下手。
至于没人影的宋奇威，见宋墨潇不在，他便派人去宫中问太医，而后又去马车上看严乐瑶是否好些了，还买了些果干带过去。
严乐瑶坐在那吃的津津有味，忽然想到傅兮柠求自己帮忙的事，问道宋奇威：“怎么样才能去户部？”
“去户部做什么？”
“有什么办法能看全朝户书？”严乐瑶没直接回答，依旧试探。
“此乃机密，你想做什么？”宋奇威眯着眼睛。
严乐瑶笑笑，递给宋奇威一个桃子：“这桃子可甜了，你尝尝。”
宋奇威接过，打量这桃子一番，不知为何，他心中总觉得严乐瑶没安好心。
“快吃快吃。”
宋奇威刚咬一下，严乐瑶就开口：“能将全朝户书偷出来吗？”
宋奇威立马吐出这口桃子肉：“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以他对严乐瑶的了解，她才不会去看这种书，那么想要这本书的便只能是……傅兮柠。
宋墨潇走过来，严乐瑶又那起个桃子递给宋墨潇：“请你吃，这桃子可甜了。”
宋墨潇没想接。
严乐瑶又补充道：“这是酥酥院中的。”
话音刚落，宋墨潇便拿了过来。
只是宫廷之人不能随便吃外面的食物，宋墨潇犹豫再三，看宋奇威吃的正欢。
严乐瑶看宋奇威方才那反应便知他不打算帮自己，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宋墨潇刚咬一口，严乐瑶便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和酥酥看一眼全朝户书？”
宋墨潇愣住，皱眉：“你们看全朝户书做什么？”
严乐瑶见有希望，便直接告诉了宋墨潇，只不过添油加醋了些：“酥酥小姑婚事实在是愁人，她为了此事几夜未睡，实在是让人心疼啊。”顿了顿，“如果能看全朝户书，便会轻松很多啊。”
宋奇威看破不说破。
倒是宋墨潇还真认真想这件事：“她想替她小姑选夫婿？”
严乐瑶点头：“酥酥想给她小姑选京城外的门户，且能和太傅府财富差不多的那种。”严乐瑶打量宋墨潇一番，然后说道，“我们这些子臣不行，但你身为太子想看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你就帮帮忙呗。”
宋奇威替宋墨潇回话：“想都别想，看这种书可是要向户部请示的，这么费劲，他绝对不会答应的，你们俩还是放弃吧……”
“行，我答应了。”宋墨潇坚定开口。
“？？？”宋奇威不可置信，这太不对劲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