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_@
景妙忽地睖睁,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人间烟火,但又不似普通人,有物欲有情欲有怨憎恨。
“若有剩余的竹、木,还可再盖一间湢浴,中间有隔断,这样孩子们一块沐浴时,除了能顾及男女之别,还能隔着隔断聊天。”空心又道。
“好耶!”景哩兴奋鼓掌,“那日后我能一边沐浴一边问姐姐身上的夹夹多不多了。”
“嗯!”景双点头。
景妙展颜,“空心师父,你想得真周到。”
空心但笑不语,“跑了一整日,肚皮饿了。”
“空心师父,我来帮你拿背篓。”景萝殷切地说。
“我也来!”景哩嗲嗲附和。
景双直接上手,从空心的背上扒拉背篓。
见崽儿们这么热情,空心便将背篓交给了他们,由他们的三双小手抬回小院儿。
“可以把东厨建在井边。”景妙指了指。
“我正有此意。”空心颔首,指着茅厕的方向,“湢浴建到那里。”
说着,他倏地凑到景妙耳畔,窃窃私语:“日后若要试药,可去湢浴,事毕直接沐浴,还不会吵到孩子们。”
景妙一怔,脸颊通红。
“娘,你很热吗?”
景萝见二人还没跟上来,转身望去,空心已不动声色地与景妙拉开了距离,而景妙的脸颊则爬上了红晕。
“我饿了。”景妙略显慌乱地转移了话题,加快步伐,朝屋檐下的灶台跑去。
晚膳时,依旧是两大三小围坐在四方矮几前,伴着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时不时会响起童言童语。
“空心师父,这些修房子的竹子、木头,还有砖瓦,都是你今日化缘得来的吗?”景萝好奇问空心。
空心说:“一半靠化缘,一半靠捡拾。”
景萝努了努嘴,小胖脸上摆出了严肃的表情,“空心师父,捡东西不好,会让你变成狗。”
空心沉默。
他参透佛法,也看透人心,却时常搞不懂面前这三个崽儿。
不过没关系。
他含笑点头,“以后不捡了,我听大妞的。”
景萝展颜一笑,埋头吃得更香了。
“大妞,要多吃蔬菜。”
空心见她只顾吃肉,便给她夹了一筷子藤藤菜。
景萝撇撇嘴,但还是硬着头皮吃了。
“二宝,来喝碗汤,你平时不爱喝水,用膳的时候可以多喝汤。”空心又给景双盛了一碗汤。
景双没有拒绝,比起白水,浓汤尚能接受。
空心满意笑笑,随即看向景哩,“三宝,不可光吃菜不吃饭,这两日你都有剩饭,不吃米饭长不壮的,以后还怎么保护你娘和你姐姐?”
景哩噘了噘嘴,伸出去夹菜的手收了回来,埋头刨饭。
“景大夫……”
空心最后转向景妙,就见后者先发制人。
“我喜欢吃蔬菜、喜欢喝汤、喜欢吃米饭,空心师父莫要操心。”
空心笑笑,“我是想告诉你,你额头上有颗饭粒。”
“哈?”景妙抬手一摸,果然在额头上摸到了一颗饭粒,“怎么跑额头上去了?”
“可能娘的额头也饿了。”景萝冲她促狭打趣。
“大妞说的在理。”空心笑着点头。
景妙同时睨了二人一眼。
夜里,依旧是空心带着哥俩在院子里沐浴,景妙带着景萝在屋里沐浴。
经过上回的教训,空心再也不带他俩去溪水里沐浴了,还是用浴桶更省心。
他对哥俩说,可以带他们去溪里耍水、捉鱼、捡鹅卵石,但沐浴万万不可。
“空心师父,我背上痒。”景双手短,挠不到背心中央。
“空心师父,我屁屁痒。”景哩趴在桶边,翘起了小屁股。
空心挠着景双的背心,又伸手去挠景哩的屁股,还不忘笑问:“三宝解完大手,有擦干净屁股吗?”
“擦干净了。”景哩点点头。
“我有帮着擦。”景双糯糯道。
“就…就偶尔二哥会帮我擦。”景哩小脸儿一红,认真强调:“我还小,擦不干净屁屁很正常。”
“我们寺里的小僧,三岁练打坐,四岁抄写经书,五岁已能去河边打水。”空心正色说道。
“那…反正我不当和尚,打不来水没关系。”景哩强词夺理。
“但屁屁要擦干净。”空心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能再让哥哥帮你擦了,哥哥才比你大一岁呢。”
景哩抠着桶壁,闷闷点头,“好吧。”
一直在屋里竖着耳朵偷听的娘儿俩,相视一笑。
“大妞,你喜欢空心师父吗?”景妙忽然问。
景萝不假思索地点头,“喜欢!想让他当我们的爹。”
“他是出家人。”景妙说道。
“出家人就不能当爹吗?”景萝不解。
“不能。”景妙摇头。
景萝小嘴儿一瘪,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景妙认真问她:“大妞,你是想要个爹,还是想让空心师父当你的爹。”
“想让空心师父当我们的爹。”景萝回答得也很认真。
“为什么呢?因为他对你们好吗?”景妙又问。
“因为他长得好看。”景萝如实说道。
景妙哑然失笑。
此后,空心白日里继续跟随王麻子开荒,夜里就开始搭建东厨。
首先是打地基,将开荒出来的泥土分层夯实,形成坚硬持力层,再修柱础石。
这会儿人们修房子,木柱不会直接落地,而是立在?柱础石?上。
柱础石置于地基之上,既分散压力,又能隔绝地下湿气,以防木柱腐烂。
这还是景妙第一次近距离看人修房子,带着崽儿们人手一盏灯,看着看着,就不困了。
尤其是景双,一双小豆眼亮晶晶的,比白日里还精神奕奕。
“空心师父,我想学修房子。”
“那你站过来些,我告诉你地基怎么打。”空心向他招了招手。
景双开心地咧开嘴角,凑过去后,就蹲到了一旁。
景妙见状,蓦地想到,崽儿们终有一天会长大成人,就像雏鹰成年后,会飞离雌鹰,去寻找自己的天空,他们也会离开自己吧。
届时,他们必须有谋生的手段才行。
这便是养宠与养崽儿的不同。
宠物会永远待在自己身边,直到它们离世,可崽儿们一旦成年,便会另立门户。
之前景萝曾说想骟猪,可以把她往兽医方向培养,而景双似乎对修房子感兴趣,那么景哩呢?
景妙垂眸看向身侧的景哩,“三宝,你长大后想做啥?”
景哩想都没想,“姐姐做啥我做啥。”
“你姐姐想嘎蛋。”景妙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