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倾壶祭故人
薛月泱心底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世家,全凭血脉维系传承,自然需要族内子弟的后裔越多越好。
修士与修士之间结合生下的后代,身怀灵根的概率更高,故世家常有联姻之事。而仙家宗门也会鼓励灵根优异的弟子彼此结亲,诞育后人。
但顾砚这一脉中,除了宋知希和宋昱这对师徒兼叔侄之外,其余人都不是世家背景。
既不受血脉亲情约束,那这种事自然是全凭自己心意。
不过据她所知,目前包括世家出身的宋知希在内,她的师兄师姐们可都还单着。
盛意松薄唇动了动,又觉有些不妥,只好道:“那就等以后你遇到喜欢之人再说!”
薛月泱心底又是一哂。
因为太一上清令的事,以及目睹过某人的下场,她既担忧修炼太快引人注目,又愁修炼慢了无自保之力,暂时没那么多时间想其他。
不过她也没真打算委屈自己。
大不了等以后修行有成了,再寻个年轻俊俏的小郎君快活就是了。
只是对着盛意松,她还是用天真的语气,半真半假地嘀咕:
“成亲有什么好的?你和静怡成亲不成亲,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呀?什么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一个人待着!再说,像师尊、师兄师姐们那样,认真修炼、一心向道有什么不好?”
李豫轩听后恍惚了一瞬,只觉若是他们还有宋昱、田甜几人,一直像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而他下意识也跟着点点头。
盛意松无语凝噎,只当对面两人都还没开窍,决定先不浪费口水。
这时,院中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盛意松察觉到来人是谁,顿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月泱姑娘可在?”门外天光微微一暗,门槛外多了一个颀长身影。
“闻人昭!”薛月泱看见来人以及他手里的东西,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可算来了!
她拎起对方递过来的那个小储物袋凑近一看,杏眼亮晶晶的:“这些材料,真的都是赔给我的吗?”
陆照没有入屋内的意思,只站在门外,含蓄笑着冲着屋内两人打了个招呼:“盛前辈、豫轩贤弟。”
李豫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抱臂转身不想搭理他。
那天自己只是一时没注意薛月泱情况,又不小心失手了而已。
这小白脸的一连串行为,搞得他才是薛月泱同门一样!
盛意松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他已知道这人是闻人鹤白之子,也听了田甜说起认识对方的经过。
盛意松交友一向论迹不论心,加上对方救过薛月泱,并没有因对方是闻人鹤白之子便怀疑其人品。
“闻人公子。”盛意松一派春风和煦地冲他微微点头。
薛月泱小指正勾着那枚储物袋,听见二人互相打招呼,忽而想起赵屿原先那个外门弟子的身份,是盛意松的好友。
眼下旧友在前、对面不识,一时薛月泱长睫颤颤,眸光微不可见的闪了闪。
“哦,还有这套传记书册,算是我赔给田姑娘的。”陆照又取出三本册子,单独递了过去。
经过一夜,他看完那些话本后的情绪早已得到了平复。
薛月泱接过书册,还没说什么,被眼尖的李豫轩看见了书名,他有些激动地脱口叫道:“这是《灵晔剑仙传》全册!”
“额……李豫轩喜欢的,田甜怕是不太可能会喜欢吧?”薛月泱把书册捧在怀里,霎时脑中飘过这个念头。
不过她没再多问,只用一根手指头晃着那枚储物袋,又问了一句:“这里的东西,可比你答应赔我的多多了,你真不反悔?”
“月泱姑娘,这次望月泽的事,若没有你,别说我闻人昭早就葬身湖底,其余人也未必能撑到何前辈及雍前辈到来。这些东西不过是聊表……”
薛月泱也就客气一下,立即收好东西,扬着笑脸打断了他:“那就多谢你啦~”
陆照话被打断,却也不恼。
他余光扫了屋内的盛意松一眼,看着面前的少女继续道:“前日雍前辈已通知了我父亲,他已另派人前来接我回昊阳派。如今人已经到了,晚点我便会随他们离开此地。我今天来,也是同月泱姑娘道别的。”
薛月泱听他这就要走,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他继续道:“……对了,赵师兄他们的遗物,我必会妥帖带回,转交给他们亲人,还请月泱放心。”
没想到他先主动在盛意松面前提了此事,薛月泱下意识有些慌乱地回头看向盛意松的面色。
正端着茶碗的盛意松看见薛月泱的动作神情,心中一咯噔,有了不好预感。
他缓缓放下茶碗,沉声问道:“月泱,他说的赵师兄,是谁?”
薛月泱顿了一顿,低头怯怯地嗫喏道:“……是赵屿赵大哥。”
骤然听见友人噩耗的盛意松霍的一下站起身,盯着站在门边逆着天光的二人问:“怎么回事?!他何时来的望月郡?”
陆照神色沉痛说了大概,只言“赵屿”最终葬身蛇腹。
桌上漏刻一点一滴落下,盛意松收回目光,垂眼沉默了几息,问薛月泱:“……你又怎知是他?”
“之前在青岚江上,我与赵大哥有过一面之缘……”
薛月泱说得小声又模糊,也刻意没提自己其实只看见了赵屿佩剑一事。
盛意松捏紧拳头,眸光沉沉地盯着闻人昭半响,心中沉痛、怒意交织席卷,却最终化作无力叹息。
“……他没有亲人。”半响,盛意松闭着眼说了最后一句话,举步朝屋外走去。
经过闻人昭身边时,听见他对自己轻轻说了“节哀”二字,盛意松有些沉重的步履顿了顿,启唇道:“闻人公子,贵派……多风波,你且好自为之。”
说完,人便离开了。
陆照对着盛意松离开的方向,欠身作揖:“多谢。”
谢你光风霁月、未有迁怒,也谢你真心为友、从无偏见。
李豫轩还在状况外:“师兄他怎么了?”
薛月泱:“……你先跟去看看,我还有些话与闻人公子说。”
李豫轩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绷着脸去追盛意松。
薛月泱微微抬头,目光追随着院中飞来逐去的几只胖雀,想着方才盛意松的样子,语气中带着埋怨: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提赵大哥的事,我说过我有个师侄……是他至交好友。”
原先,她是担忧对方会对自己和盛意松不利。
但经历望月泽一战,知道了这人不至于伤害他们,就没打算主动跟盛意松提“赵屿”之死的事。
修行之人,长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