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雪山
帝国陛下顿觉意外，拿起光脑查看。
很快，他放下光脑，叫来了三皇子。
狐族保护协会这边的测试师也将狐族的信息素收集完，柳洵望朝许会长道谢，前去看望白翊和腺体受损的狐族。
白翊的眼睛手术已经做完，双眼正蒙上纱布。
对帝国科技来说，像白翊这种尚未完全失明的人，眼睛手术做起来很快，也无痛，定期复查后几乎不会再产生副作用。
测试师给白翊也进行了信息素采集。
而腺体受损的这位狐族则有些严重，医生只能选择尽力修复腺体或者直接摘除腺体，但这都需要经过本人同意。
柳洵望站在狐族床头沉默良久，“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等他醒来后，我会询问他的想法，之后可能需要麻烦你们再来一趟。”
许会长惋惜道：“柳会长，腺体是Omega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我的倾向是劝他修复。”
“没有腺体，对Omega来说也不是件好事。”
没有腺体的Omega在发-情期会更痛苦。
柳洵望感激地朝许会长致谢，送走Omega保护协会的人后，他坐在腺体受损的狐族旁。
狐族迟迟不醒，但生命体征均正常，体内也没有迷-药，为什么还不醒来？
柳洵望不放心，让白鸿站在自己身边护-法，自己用神识探查狐族的精神力。
甫一进入，柳洵望被刺骨的寒冷冻得一激灵，甚至感觉自己的腺体也隐隐作痛。
他掐诀给自己温暖神识，抬眼看向这一望无际的山野雪原。
原来这就是他的内心吗？
冰冷、绝望、了无生机。
一瞬间，柳洵望想到了卫俟的另一半星球。
卫俟的内心是否也是这样？
荒凉、贫瘠、寸草不生。
柳洵望神识扫过，在一片雪山下找到了狐族被雪掩埋的身影，呼吸宛如游丝，一不小心就会断掉。
他迈出脚步，雪层厚及他的膝盖，令人寸步难行，神识内又无法使用法术，做不到御空而行，柳洵望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朝狐族的方向走去。
吐-出的雾气夹杂着呼啸的寒风，柳洵望强撑着走下去。
他要一直走下去。
不知过去多久，这里连时间都无法推测，柳洵望精疲力尽，他双膝跪地，洁白的雪落满他的长发和狐尾，连睫毛上都沾着融化的雪，湿-漉漉的。
柳洵望双手撑在松软的雪层上，极寒的温度从地底传出，他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即使掐诀维持体温也跟不上这降温的速度。
柳洵望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就这样，柳洵望赤手刨雪地。
人类的双手太过脆弱，柳洵望化成狐狸本体，厚实的皮毛能遮挡住部分风雪。
神识内不知日夜，柳洵望刨到手指红肿，眼泪在寒风下难以控制地流出，还未落到雪上便被风吹走。
直到看见雪地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柳洵望仿佛是沙漠中缺水许久的旅人，在霎时遇见水源后饥-渴万分，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饮水。
他一手按在狐族的手臂上，将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传去，加快扫雪的速度。
在狐族整个人从雪中显现出的那一刻，风雪停止，冰山融化。
柳洵望重重抱住狐族，确认他还活着后，终是喜极而泣。
随后，他身形一歪。
神识外，白鸿及时接住柳洵望倒下的身形，在触碰到他皮肤时被冰得一颤，怀中柳洵望无意识地嘀咕着“冷”，他暗道不好，赶忙向队友求救。
正逢病床上的狐族悠悠转醒，等队友赶到还需要时间，白鸿一个人忙不过来，既想要带柳洵望去看医生，又放心不下这里刚醒的狐族，两难之间，病房门被人推开。
他倏然转头，看见是卫俟，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他来不及问为什么卫俟出现得这么及时，只能迅速将柳洵望交给人：“洵望体温不对，快带他去看医生。”
卫俟朝白鸿道了句“多谢”，便一言不发地抱起柳洵望就往外走，手腕上一直震动的光脑终于消停。
南绥感知到柳洵望体温异常，在外面疯狂向威洛发出呼救，威洛别无他法，只能同样向卫俟疯狂呼救。
而卫俟正在开一个军方会议，光脑设置成免打扰，等他开完会看到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他急忙处理好工作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协会，所幸白鸿在柳洵望身边。
那瞬间，他对白鸿的敌意减少许多。
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白鸿没有伤害柳洵望。
卫俟反复感受着怀里人的心跳，手臂渐渐收紧。
他熟悉这样的体温，也害怕这样的体温。
那是人死后的体温。
卫俟从没觉得狐族保护协会的电梯这么慢，仿佛等不到尽头般。
他没有安全感，给人换了个姿势，让柳洵望趴在自己肩头，鼻梁靠近自己的脖颈。
他必须时刻确认柳洵望的呼吸能被自己感受到。
就在他要把柳洵望带上跑车时，柳洵望喃喃道：“卫俟。”
卫俟步履不停，沉闷地“嗯”一声，里面带着哽咽，“我带你去医院。”
柳洵望极浅地摇头，“我想回家。”
卫俟双目赤红，几乎是吼出来：“我说了去医院！”
他把人抱进跑车，让威洛把目的地设置到Omega保护协会，自己坐在后座一刻也不松手。
柳洵望呼出的气还带着雾，“我没事，你多抱抱我就好了。”
卫俟抓着柳洵望冷冰冰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声音带着脆弱的哭腔：“别吓我，柳洵望，求求你。”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柳洵望笑着跟他说：“我没那么容易死。”
卫俟颓然摇头，显然不信。
“别瞒我了，柳洵望。”
他将头埋在柳洵望的肩窝处，柳洵望清晰地感受到那里出现湿润的水迹。
柳洵望伸手在他的头上来回抚摸，像是在抚慰大型犬一样，“嗯，本来从拍卖会回来就想告诉你的，结果事情太多忙不过来。”
“我觉得这件事又比较重要，不想草率地告诉你。”
卫俟呼出的热气砸在柳洵望的肩窝上，顺着皮肤和骨骼，竟是一路烫到柳洵望的心脏上。
柳洵望闭上眼，在卫俟的眉心上烙下一个吻。
同时烙下的还有仅妖族才能看到的契约。
对于柳洵望来说，这个时代没有人能看见。
柳洵望在心中默念誓言：狐妖柳洵望，在此与卫俟缔结生死契。今后，感情与性命皆系于这一人，直至妖族寿命结束。
他看见卫俟眉心的狐妖纹发出一瞬光亮，随后隐于其中。
契约生效。
到了Omega保护协会，柳洵望的体温已经不再吓人，Omega医生为他全身诊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