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西域风采

两人踱步进来躬身立在案前，一左一右一亮一暗截然不同的性格。老皇帝视线不着痕迹得扫视着二人，难分伯仲。

“西域使团不日抵达京城，一应接待、宴飨周旋之事，便交由你兄弟二人一同督办可好？”皇帝虽是疑问话里行间早已定论，只是以表宽容之色。

不给反应时间紧接着说：“使臣得食宿、筵席规制，往来分寸权当朕给诸皇子安排的考题，好好办。”

并未过多嘱咐，只是将这道棘手得考题交予两人手上，将里层的含义也剥开暴晒在两人视线下，是毒药亦是解药。

大皇子领旨时装的乖顺与皇帝演着父慈子孝，眼底藏起一丝跃跃欲试裹挟着贪婪，他日日装扮孝子晓得这是老皇帝放权的信号。

以他暗中经营的势力，他在众大臣心里板上钉钉的储君之位，必定得到的消息比孤立无援的应无觉多得多。应无花眉梢轻挑，这局胜负可知。

应无觉与应无花的态度则截然不同，他面对老皇帝时表现得十分疏离，比陌生人更甚几分。对于皇帝放权，也操着冷静自持的神色。

皇帝看着两人里看的身影眼底大气算盘，大儿子心狠得众臣支持、二儿子聪慧待人周全，这场博弈他不敢妄下定论，静候佳音便是。

大皇子行事风火不出半日整个皇宫，上至贵妃下到宫人全得知西域使者来访得消息。

比起上面诸位得冷静平常相比，宫女们像是被冷水溅入滚烫油锅般炸起来。属实是地域不同，其规矩也大有不同，一不小心便触及来者忌讳。

“唉——，听说西域使者又要来了！真是折磨人！”宫女提着扫帚装模作样扫了两下，一心扑在和修剪花草的同伴吐槽。

那人放缓手中的动作四处瞧瞧，小声说道：“可不是嘛！我家长兄在鸿胪客馆当杂役，昨日大皇子好生训斥一顿，真是叫人难办！”

“你家命好有兄长在鸿胪寺造册，吃着月例！”宫女酸溜溜说了句，“不过大皇子确实太严苛了些，不过——”

宫女靠近那人咬耳朵说：“听说皇帝把任务派给大皇子与二皇子了，你看大皇子闹得阵仗如此之大，二皇子那边……啧啧啧！”

不知为何穿越而来的林阙尤其爱上了隐匿在暗处偷听的习惯，有可能是消息都在闲谈中传递。林阙路过敏锐捕捉到近日皇宫的小道消息，听个明白。

这才得知应无觉不知何时接下了招待西域使者的任务，偏得没向她透露半点消息，林阙合理怀疑是在报复她拒绝应无觉的多种邀请。

林阙怒气上涌脸颊显得格外红润，气的狠拍脑门心想，应无觉到底在干什么！自小待在冷宫哪里会什么招待使客，瞎逞能！

天微微暗下去落日还悬在半空中，已经到了林阙忍耐的极限。她难得没天黑时离开御膳房，如今为了应无觉第一次破了戒。

林阙一路上没丝毫停留直奔凌宇殿，刚靠近殿门就看到上次接待她的宫女。那宫女看见她眼神闪躲，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林阙没时间在这里和宫女周旋，直接了当的问：“你家主子在殿内没？”

“奴婢不能说！”宫女低着头声音发虚的吐出几个字，生怕怒火波及，但是眼神却直往一处飘忽。

林阙眯着眼看的仔细顺着宫女的视线看去，那是拐角处隐隐约约露出黑色衣摆。林阙压低步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处，悄悄走过去。

林阙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脚步声再小也做不到微不可察，身着次一等衣裳的男子耳朵微动便加快步伐离去，头都不回。

“应无觉给我站住！你要气死姐姐吗！”林阙钉在原处静静看应无觉表演，叉着腰怒吼却难掩焦急的心绪。

话声刚落应无觉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穿着一身黑色外袍看起来极不起眼，褪去繁杂的饰品，倒真暗淡几分。

林阙自不是个傻的这身装扮一看便知要出去，她上前几步拉住应无觉黑袍下摆，昂着头说：“你要去哪？带上我一起！要不然就别想出去！”

大有一副不带着她出去就走不了的感觉，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意味。可惜软绵绵的威胁只对应无觉有用，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拉住，身子隐匿于黑袍之下。

铺面而来的便是遏制呼吸的包裹感，整个身子紧贴在应无觉怀中。林阙被遮盖的掩饰堪堪通过摆动的下摆视路，亦步亦趋跟着应无觉。

只觉耳边响起检查的声音，侍卫声音沉稳的问怀里的是谁，林阙感受着胸膛的片刻震动，应无觉用随从的身份搪塞过去。

耳边也从沉闷巡逻的脚步声渐渐变得安静，像是走出什么结界一般喧嚣的声音陡然在耳边炸响。鼻尖也从被冷冽的檀香包围，渐渐嗅到腻人的糖霜味。

“哇！这是什么地方？”随着黑袍被掀开林阙视线里出现星星点点亮光，两三盏烛灯连成一片，不由惊讶道。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手中各式的提灯个不重样，两侧的小贩支起摊子买些宫中未见过的新鲜玩意，望眼看去看不到头。

饭馆、客栈错落有致，一高一低倒也显得不胜繁华。新奇的是街中不久有身着粗衣的汉人，零星还能看到头戴尖顶毡帽、脚蹬软皮靴的西域来客。

应无觉并未跟随林阙的视线，只是盯着她，林阙眼睛里藏不住的冒着亮光。应无觉便钳住她的手腕，将人从较偏僻的小巷中出来。

各式各样的玩意让林阙应接不暇，耳边一直有叮叮咚咚碰撞声。林阙以为是什么新奇节目，侧头望去看直了眼。

应无觉褪去遮盖严实的黑袍露出今日的装扮，他一身烟赭色窄袖交领胡袍，衣襟、袖口边缘织着极淡的卷草暗纹，腰间束起黑软皮腰带，仅悬挂着一只素面皮囊，缀几颗玛瑙。

林阙视线向上头顶简约的素毡浑脱帽，向下脚上是一双擦拭得干净的短皮靴。从头到尾一身胡地装扮，却舍弃琳琅杂乱得装饰，显得简洁雅致多些西域风采。

“你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虽不及常服矜贵却多些摄人心魂的魅力，不禁给林阙极大的冲击。

灯火飘忽却掩盖不住林阙绯红的脸颊，应无觉眉眼微挑透出些许笑意，随即嘴角上扬看着极其开心，向林阙伸出手。

“不和在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