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斗笠少年
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徐子序才慢吞吞地转身回了屋内。
拂袍在圆桌旁坐下,他垂眼看着桌上几乎没有被动过的饭菜,伸手碰了碰碗沿。
热的。
不自然地收回手指,他又转头看向暖阁,床上原来的被子被他带去了巷子里,回来的时候本想继续带回来用,但她说不必,于是伸手就扯下了他披在身上的被子,又摸出两块铜板一同递给街边一个乞丐。
将视线从暖阁里那条新被子上收回,徐子序弓起手指抵住眉骨,不确定她接近自己是真的没其他目的,还是单纯就想凭他靠近陆元羡。
陆元羡。
冷笑一声,徐子序眼底寒意越积越深,轻声喃喃:“你还真是让我好找啊。”
能够悄无声息的在堂堂郡主府安插眼线,你来大胤的目的,就仅仅是当个教书先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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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明,江知岁疲惫的从床上坐起,又疲惫的下床洗漱,最后疲惫的打算今天请假一天不去学宫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陆老师。
虽然不是担心他以公报私,但是这事她不占理,去了也不知道怎么说。且她今天秋天过了十八岁生辰,明年就能进行大考了,马上就要毕业了。
大胤改制开明,破除千年旧历,女子亦可科举入仕入朝为官。
并且凡勋贵子弟,入学堂修满五载,十七岁结业定级合格者,便可申领科考文书,待年十八直接赴乡试秋闱,无需经童生县试,与天下学子同场放榜。
若是中榜后便可自行在家备考会试,到时候江知岁想接近他更难了。
哭丧着小脸,她可怜巴巴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为什么旬修只有一天,为什么不能上十天休五天,好痛苦。
正吃着,青禾走外屋走进,禀报道:“郡主,霍小姐的马车已经在外等您了,说今天想和您一起去学宫。”
霍芷璇?江知岁面无表情地嚼着包子:“她又要偷摸干什么坏事啊?”
倒不是江知岁对她有偏见,主要是她和霍芷璇这个尚书之女自打出生起就不对付。
在别的小孩念书学画的时候她俩在打架;游湖赏花的时候她俩在打架;举宴作诗的时候她俩还在打架。
记不清为什么要打架了,反正这种情况已经根深蒂固了十七年,导致她俩一见面不是唇枪舌战就是动手舞剑。
……
她拒绝道,“我不要,你和她说我已经走了。”
开什么玩笑,她这边心情这么不好,俩人一见面万一斗嘴斗输了这事不得让霍芷璇念道一辈子,恐怕坐进棺材前,她都给扒着棺沿神气洋洋地再跟别人说一遍。
江知岁摇头恐惧。
但人还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阿宝。”回廊外有人踩着步子走近,一身层叠锦罗华袍,绣纹繁复流光,满头金钗错落,富丽夺目。
阿宝是江知岁的乳名,鲜少有人知道,且江知岁很不喜欢这个名字。
淡淡抬眸扫了她一眼,江知岁随即诧异道:“霍芷璇,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有钱吗?”
“胡说什么!”霍芷璇瞪了她一眼,随后伸手摸上发髻旁的点翠钳珠金簪,光摸还不行,似是怕她没注意到,还贴心的地低头往她这边凑了凑,“诺。”
江知岁有些震惊地微微长大嘴巴,疑惑道:“做什么?要让我看你的大脑袋?”
“你才大脑袋呢。”她直起身子哼了声,挤眉弄眼地问,“你知道这是谁送我的么?”
“不想知道。”
“哼。”我就猜你猜不到,她故意买了个关子,才缓缓地开口,语气倨傲,“这是陆老师送我的,怎么,你没有吧?”
陆……老师?
江知岁微微抬眉,迟疑道:“他何时送你的?”
“那肯定是昨日。”霍芷璇戏谑地看着她,“怎么样,羡慕吧?”
昨日?昨日他不是被那个道士都打吐血了么?还有心情送人簪子?
江知岁眼神冷了下来。这簪子的样式一看就是珍珠楼的款式,受伤成那样居然还能去珍珠楼闲逛,有意思。
霍芷璇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添油加醋道:“唉,谁叫我昨日晚膳时在珍珠楼碰见他了呢,当时我正看着这簪子,谁料他从我身旁路过,只一眼便要替我付了这钱。”
手一摊,她无奈道:“我拒绝也没用呀。”
说罢,又偷偷去瞥江知岁的脸色。
其实这话说的也不完全对,昨日她确实是碰见陆元羡了,但对方对谁都是一股冷淡至极的模样,这簪子也是她厚脸皮要来的。但谁将江知岁喜欢他,霍芷璇就喜欢给江知岁添堵。
于是趾高气扬地又哼了声,上下扫了她一眼道:“还不去学宫?我好心带你一程,别不领情。”
指尖捏了捏衣摆,她淡漠抬眼,嗤笑一声:“去,当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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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宫本名云冀学宫,坐落于皇城永安坊东南郊,占地广袤,自正门而出的一条白玉大道贯彻南北,把整片学宫划分为东西两处区域。
入门供放先贤的雕像,雕像左边为东楼,修习文举课业;右边为西楼,修习武举课业,西楼旁设有练武场,供武举考生操练。
东西二楼全按入学时间分为一间间独立的教堂,每间教堂设有一位师长,掌管学子的日常考勤以及整体学业进度。
东楼内有十一位教习,教经义、诗赋、策论、书法等课业,轮流去往各个讲堂授课讲学。
西楼采用相应的制度,只不过武文书教习略少于文教习,只有三位,教授军事理论、兵法、武经七书等,且常年招收武习。
一间教堂最多三十人。但好巧不巧,陆元羡不仅是江知岁的师长,还是教授时策的教习。
刚一跨进门,谢惊羽的尖叫便陡然响起,他人正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哭丧着脸道:“怎么又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