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信徒先生与学校

连着好几天晚上在梦里给乌鸦开了一夜的窗户，安塔瑞斯周一的时候，连吃早饭都是迷迷瞪瞪的。

最可怕的是，他在梦里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乌鸦的时候，那些乌鸦居然齐齐开口说话了，特别气人地回了一个“你猜”。

安塔瑞斯已经被整到没脾气了，他给自家的乌鸦先生磨好满满一大盘苹果泥，又往自己的吐司里叉了一块荷包蛋进去，按着两边往中间一拢，有气无力地放在嘴边啃着。

早中晚都吃面包，安塔瑞斯面如菜色。

他想吃白米饭了。

“又做噩梦了吗？”

已经换上一身墨绿色制服的阿蒙接过安塔瑞斯递过来的白面包，微笑着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

安塔瑞斯迎上黑发邮差那对同样漆黑无比的眼睛，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

“其实不算是噩梦。”

说着，他轻轻顺了顺赫利俄斯在晨光下闪烁出五彩斑斓色泽的羽毛，语气柔和了一些。

“要是梦里的小乌鸦们能少来几次就好，周末让我休息休息也行啊！”

因为赫利俄斯的存在，他对乌鸦的好感值早就拉满了。

在古代的正统文化里，它们是祥瑞的象征。

安塔瑞斯坚信乌鸦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阿蒙笑了起来，“听起来很有趣，我要是它们，天天来找你玩。”

安塔瑞斯卡了一瞬，才讪笑着从喉咙里挤出字音。

“希望它们今晚能商量着一起进门。”

阿蒙唇角轻扬，高深莫测地说:“或许呢？”

安塔瑞斯期望是“一定”。

自己最近几天的梦境被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后半夜小乌鸦们登窗造访，前半夜则是研究“维数之书”。

就是那本封面带有一只静默之瞳和无数几何图形交叠成网的画本。

它能将活着的人类“拍”成纸片人，立体的三维转为了扁片的二维存在，安塔瑞斯决定先给画本取个名，方便他使用。

白天勤勤恳恳地写查资料写考据，晚上做梦都得做研究，谁能比他更卷？

紧赶慢赶，今天总算能交上去一份还算过得去的论文。

隔了那么长时间，安塔瑞斯也体验了一把赶ddl的紧迫感。

都怪可恶的菲利克！

要不是那家伙敲了这颗脑袋一金砖，他至于那么健忘吗？

刚在另一个房间筛选出来的资料，他以为拿到书房来了，结果找了半天，发现还在原来的地方。

想到这，安塔瑞斯恨恨在心里把菲利克拉出来反复鞭尸。

好在他也通过维数之书进一步确定自己身上的确有非凡特性。

目前他只能感受到一份序列九·萨满。

——划定一个区域作为自己的领地，并通过图腾和仪式沟通万物，从它们的灵性中汲取力量，单人实力甚至能达到序列七「1」。

但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会越多。

序列九就有这么逆天的能力，当然有缺点，稍有不慎可能会被某些怪物当做来到现实的跳板。

技能有点像《魔兽世界》里的德鲁伊啊！

很可惜是以领地为主体，而不是以图腾，不然他可以把图腾绘在手杖上，随便插旗圈地，只要手杖在手，出门他就是序列七。

安塔瑞斯对此深表遗憾。

他怀疑还存在其他几份特性，或许等他把萨满消化完，序列八的特性也会对他敞开。

但这种“馅饼”吃得他心慌慌的，每天晚上他都会扔硬币确定没有任何危险才安心地躺下睡觉。

这要是真的金手指就好了，后续晋升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找魔药，好好消化，努力成神，帮救主先生拿回权柄。

但考虑到他有前车之鉴……

安塔瑞斯思绪一顿。

等等，前车之鉴是什么来着？

安塔瑞斯脸上出现了一段空白，眉心攒起。

“前车之鉴”可能和自己失落的记忆有关，先放放。

好不容易能走能跳能吃，安塔瑞斯还想多享受一段时间。

“今天你是不是要去上课？”

安塔瑞斯点点头，“已经请假很多天了，再不回去上课，我的导师很可能就要杀到家里来了。”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的导师对安塔瑞斯抱有极大的期望，可以说是唯一的得意门生了。

阿蒙笑了起来，“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太‘热闹’了。”

安塔瑞斯把最后一口吐司塞嘴里，又喝完了牛奶。

“对了，阿蒙，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可以带食材回来，或者去打包一点面包。”

安塔瑞斯说起面包，表情还是僵了一瞬。

阿蒙扶了扶单片眼镜:“挑你喜欢吃的就好。”

安塔瑞斯想吃糖醋排骨和豌豆汤。

阿蒙又提议道:“或者我下班的时候，顺路去市场带一些排骨和豌豆回来怎么样。”

安塔瑞斯立刻应道:“好！呃……我是说，谢谢你，阿蒙。”

他们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阿蒙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不用客气。”

吃完早饭，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好像简单又平淡的夫妻生活，就差个临别吻。

思及此，安塔瑞斯脚步微顿，立刻把这一瞬的念头掐死。

你怎么能这么想？

太邪恶了！

安塔瑞斯没看到，他身后的阿蒙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的背影，黑眸中闪过些许思绪，然后轻快地拍了一下手。

“我有一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