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坦诚
槐花巷一宅院里寂静一片,施月盈熬好汤药,准备给父亲送去。
父亲这几日都熬得很晚,不让人打扰,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经常训斥府里的下人。
到了书房,施月盈把汤碗放在桌上。
“父亲,你身子还没好,何必还要忙到这么晚呢?快些把药喝完,凉了药效便要散了。”
“放那吧,等我把这章来年的书院考核细则写完,我就喝。”
施月盈走到父亲身边,把笔抽走,“既是来年的事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施言中看着女儿,张了张嘴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端起汤药一口气喝完。
“如此你便放心了吧!”
施月盈收拾着东西,“父亲要是真想让我放心,就该注意身体,早些休息才是。”
“不急,待会儿我还要见一个人。”
如今已是亥时,怎会还有人来?不过父亲是不会对她说的。
“盈儿,五年前爹爹给你的东西你还保管着吗?”
施月盈不解,“那不是娘亲的遗物?父亲说让我保管好,我自然尽心妥善藏好。”
“那我就放心了。盈儿,不管以后发生何事,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打开那个盒子。”
虽然她不理解这是何意,但她会照做。
待女儿走后,施言中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假寐,他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慢慢的,他睁开了眼。
“你来了。”
“我是该叫你谢秋,还是谢敛英谢将军?”
谢敛英大步进来,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饮下一口,“施先生是何时知晓我的存在的?”
“盈儿是我的女儿,最近如此反常我怎会注意不到?你故意接近她,恐怕也是别有用心吧。”
“别有用心?那你说说我能有何心思?”
施言中开门见山,“我知道薛岐出事后,你迟早会查出我来。盈儿心思单纯,那些事终归怪不到她,我希望无论结果怎样,你都不要伤害她。”
谢敛英望着他,“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抱歉,至少现在我还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等你拿到周岳手里的那一样,我自然会把它交给你。”
谢敛英心领神会,既然今日得不到,他也没有久留的必要。
“谢将军,八年前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大人也是有苦衷的。”
*
施月盈有些心烦意乱,一晚上没有合眼,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翌日一早,她转到书房门口,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以为父亲是又忙了一夜。
推门进去,整个人吓得脸色惨白。
父亲躺在地上,胸口上插着把刀,眼珠凸出来,死相可怖。
她赶紧叫人,爬过去时父亲早已没了呼吸,明明昨晚父亲还好好的。
衙门很快来人,包围了整个施府。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府外聚集了很多人。
荷珠挎着菜篮,挤着脑袋看热闹,才知道原来是出事了,赶紧跑回去告诉小姐。
“小姐……小姐……施小姐的父亲被人杀了。”
“当真?你没听错?”柳昭昭问她。
“没有听错,施府围了好多官差,小姐,咱们要过去吗?”
柳昭昭点头,她肯定要过去。不管凶手是谁,肯定是冲着那半份证据来的,现在情况不明,她要去探查一下。
到了施府,她们被拦在门外,大人发话无关人等一律不准进。
柳昭昭正准备拿钱来打点,正巧碰上过来的周术,周术看到是她,带她一同进去。
“一早接到施伯父的死讯我还以为是下人误传,没想到是真的。你来是为了施妹妹?”
“是啊,施姐姐现在肯定需要人陪着,我怕她想不开,过来看看。”
“如此正好,有你陪着说话,她的心情或许好些。”
书房内,施月盈瘫在地上,丫鬟浓意陪着坐在一旁,看到柳昭昭,像是见到了救星。
“柳小姐,周公子,你们快点帮我劝劝小姐吧!”
柳昭昭上前,跪在地上抱住施月盈,“施姐姐,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找到凶手替施伯父报仇要紧。你能给周公子提供些线索吗?”
施月盈收拾好情绪,突然想到了什么,“昨晚亥时左右,我给父亲送汤药,那时他对我说,待会儿他要见一个人。”
“是谁?”
“这他没和我说。”
柳昭昭同周术视线交错,决定在房间里找些线索。
除了桌子上放着一个用过的茶杯,其它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现场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施月盈心情难以平复晕了过去,柳昭昭去屋外转了转。
屋外的鹅卵石一路通到后花园,阳光直射下,突然,柳昭昭注意到一个泛着光的东西。
那是一枚小飞镖。
呈菱形,制作精巧,她所知道的一些组织都没有使用这种暗器的。
飞镖上面有使用痕迹,不像是凶手不小心遗落的,更像是打斗时留下的。
或许昨晚,来的有两拨人?
身后响起脚步声,柳昭昭迅速把飞镖藏到袖子里。
周术问她,“可有发现什么?”
“没有。或许可以从那把刀入手。”
“那刀我看了,是街头最寻常的样式,没有什么特别。家父还在等我的消息,柳小姐,我先走一步。”
“好,周公子不必管我。”
柳昭昭总有一种预感,这事和三哥哥脱不了干系,或许她可以去试探一下。
有了主意,她去找了谢敛英。
客栈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谢敛英拿着金疮药,往伤口敷药。
伤在后背,他倒得艰难,挣扎了半天,额头滚落了大颗的汗珠。
此时,房门被敲响。
“谁?”
“三哥哥,是我。”
谢敛英忍着痛开门,脸色煞白,柳昭昭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
“三哥哥,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抹点药就好了。”
柳昭昭才不信,扶着他慢慢走到床边,接过药准备帮他。谢敛英不愿,只有他知道伤的有多重,表妹向来胆小,会吓着她。
他对上女子一双红透的眼睛,终究还是认命般转过身去。
衣服粘上了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