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军民同心
又过三日。
谢鸣昭收到赵大勇写的信：东家，骡车队已被官府征用。
她叹了口气，把信揉成团丢在桌面上。
纸坊的生意受影响，除了早前下订的单子，这几日一张单子都没接到。
可先前的单子也不能停，纸坊也就一直在开着工。
陈村的青年壮丁一半去了服役，剩下的大都是老弱妇孺。家里的壮丁除了要到纸坊上工，还要守着村子，避免一些恶徒来犯。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阴霾，就连侃的大山，都没平日里的好笑。
谢鸣昭正在对账本，一村民走进来汇报：“谢东家，有个男子找您。”
她正疑惑着，这村民口中的男子已走了进来，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还有些迷糊。
“裴书尧？”
裴书尧一路风尘仆仆，从眙宁出院来到陈村，只为见自己心念念的娘子。
“阿昭，我可算见到你了。”
谢鸣昭见着他脸上衣服上都是尘土，拿出帕子替他擦擦脸，“你怎么来了？不用去书院吗？”
裴书尧一路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见到谢鸣昭的那一刻松了下来，“夫子见形势动荡，便让我们都回去。我没进城，猜到你会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
谢鸣昭心里一暖，“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裴书尧摇头，“路上还好，见到不少逃难的人，不敢多看，一个劲地打马往这跑。”
他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下埠乡水寨战事带来的急迫感，毕竟莲溪村在山里，很多事情就跟与世隔绝般。
“既如此，那就在这里留下来吧，等战事退了，再回书院。城里有官兵把守着，不会有什么事的，阿月阿泽他们能把自己照顾好。”
裴书尧高兴应下。
小桃把裴书尧带来的东西拿到住处放好，让他们两人多单独相处。
裴书尧将近两月不见谢鸣昭，这会子屋里没人，他就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尖，道：“我终于见到你了，阿昭我想你想得很。”
谢鸣昭被他弄得耳朵有些发痒，缩了缩脖子，“整日背书写文章都不能排遣你内心的寂寞吗？”
“正因如此，才会更加想你。”
谢鸣昭笑了笑，推开了他，“好了，这里不是在家里，别太过分了。”
裴书尧转身走到门口，探头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形，随手把门关上，快步走到谢鸣昭跟前，大手扣住她的后脖颈，滚烫的吻重重落下。
“东家......”钟守推开门，就看见谢鸣昭和裴书尧两人正面对面站着，氛围有些尴尬，他并不在意，直接说事，“方才那几个婆娘男人的工钱已经结清。”
谢鸣昭淡然应道：“好。往后，只要再有人多嘴，编排些难听的话，直接辞退了他。咱们的纸坊是营生做工之处，不可纵容是非流言。”
她不会跟别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也不想听到那些难听的话，干脆一刀切，别传到自己耳朵里。
钟守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这会屋里又剩下谢鸣昭和裴书尧两人。
裴书尧看向谢鸣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你反应好快，钟叔刚开口说话，你就把我推开了。”
谢鸣昭也笑了，“下次你可别在外面亲我了。”
真是无语，只要裴书尧在外面跟她做些亲密的行为，总会有人来打扰。
纸坊的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谢鸣昭带着裴书尧和小桃又来到河里摸螺蛳。
裴书尧兴致高涨，一路上说个不停，谢鸣昭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他一声，眼睛一直紧盯着河里的螺蛳，反倒是小桃与他有来有回地说个不停。
三人摸够了螺蛳后，回到住处。
用清水将螺蛳养了几日后，三人又开始剪螺蛳。
一些用来熬螺蛳粉的汤底，一些用来炒。
紫苏辣椒酱炒螺蛳，香味能馋哭隔壁家的小孩。
再加上一碗酸笋炸蛋螺蛳粉，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你把炸蛋浸满汤汁再吃。”谢鸣昭提醒裴书尧。
裴书尧照做，不一会儿，他就两眼放光。
“这炸蛋这样吃太好吃了，里面满满都是螺蛳汤底，酸辣开胃，越吃越想吃。”说着，他将剩下的半个炸蛋全都塞进嘴里，闭上眼睛，感受着舌头上传来的每一个味道。
“唔！这炒螺蛳也很好吃！”小桃徒手拿起一个螺蛳，直接放到嘴里嘬了两下，里面的螺肉连带着香辣的汤汁一并被吸了出来。
“是吗？”裴书尧也拿起一个螺蛳，学着小桃的模样嘬，可嘬了好几下，只嘬出一嘴的汤汁，却嘬不出螺肉。
“怎么嘬不出来？”
谢鸣昭轻笑一声，“你用竹签把螺肉挑出来就好。”
裴书尧赶紧用竹签挑螺肉。
螺肉就豆大点，不占肚子。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嘬嘬声。
很快，三人的碗前都堆起小山似的螺壳。
“怎么样，过瘾吧？”谢鸣昭一边擦手一边问道。
“确实过瘾，就是光吃螺肉不顶饱。”小桃咂咂嘴道。
谢鸣昭笑了，“吃东西不必都是冲着顶饱去的，有时过个嘴瘾，也是一番滋味。”
小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后在陈村的日子，只要不在纸坊里，三人都会跑到村后的竹林里找吃食，都是竹笋偏多。
这片竹林的竹鼠野鸡什么的，早就被村子里的人抓干净了，或者被赶到竹林更深处。
谢鸣昭并不想跑到竹林深处，毕竟有裴书尧和小桃在，不太方便。
三月中，三人回莲溪村插秧。
只是今年不同往年，加派徭役后，莲溪村里的不少青年壮丁已被抓去服役，村子里一下子少了不少干活的壮年。
那些家里有男人去服役的人家，全家上下脸上都挂着愁容，生怕村里来了生人，传来不想听到的消息。
这插秧的活，自家都顾不上，更别提说帮别人家插秧了。就连胡一统他们寨子里男人也被抓去一半服役。
陈富贵跑前跑后，总算找来三十个有空闲的人前来插秧。工钱要比平日里贵上十文，还要包三顿饭。谢鸣昭便让小桃在家做饭，三十几个人吃饭，就做些简单顶饱的，不用太过精致。
谢鸣昭和裴书尧两人也跟着下田插秧，三十二个人天蒙蒙亮就开始下田插秧，午间歇息半时辰，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才结束一日的活。
三百亩水田，三十二个人忙活了将近十天才忙完。
原先扩大规模种了不少蔬菜，受战事影响，城里来往商人减少，醉仙楼和家常便饭小馆的生意也受到影响，再加上军营此时根本无暇顾及送菜这事，已有些时日不曾传信来要送菜。地里的蔬菜多得吃不完了，就连鸡鸭鹅都吃不下了。
陈富贵想起谢鸣昭先前提醒他的话，一拍大腿，将众人召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