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
宜城的七月,烈日炎炎。
37.2℃的气温,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棠溪从小到大都是重度的粉色爱好者,她喜欢一切粉色的事物。
所以这一天,当她把车驶上高架桥,迎面看见一辆拉风又酷炫的粉色迈巴赫时,她直接被炫到移不开眼。
一年前,沈棠溪刚从美国回来。
她的父母原本叫她回来是希望她直接继承家业,她偏偏不肯。
她那个圈子的人嘴上夸她有骨气,背地里却都说她不知天高地厚。
为了向她的父母和那些多嘴的人证明她也有自力更生的本事,回国后她便在宜城的市区中心租下店铺开了一家画廊。
宜城不算很大,但在她回国的这一年里,从没见过这么招摇的迈巴赫。
这辆车的颜色和型号在整个宜城都算得上独一无二。
别人在道路上撞见豪车都是避之不及,唯独她跟在这迈巴赫后面紧追慢赶,就想看看清楚。
原本慢悠悠地跟在它的车屁股后面混入车流,不会有任何问题,谁知这迈巴赫突然的一个急刹,打了沈棠溪一个措手不及。
安全距离不够远,她的车就这样砰的一声,直直撞上了迈巴赫的车屁股。
猛烈的撞击带起一股蛮力,她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骤然前冲,转而又被安全带向后拉扯。
前后的晃动让她出现短暂的天旋地转。
她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额前渗出细密的汗。
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好在车速不算太快,不至于给她的身体造成重击。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敲窗玻璃的脆响。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沈棠溪知道,这是找她算账来了。
“喂喂喂。”
于是,她赶忙松了安全带,开门从车上下来,满脸的抱歉打算好好给迈巴赫的车主道歉。
她想着,今天就是对方让她买下这辆车,她也认了。
因为真的太好看了。
“你这是怎么开车的呀?你瞅瞅,撞成啥样了?
“这可是刚提不久的新车!”
男生语气有点冲,看着与她年龄相仿,浑身上下一股混不吝的气质。沈棠溪不是爱惹事的人,自知理亏,以为这位是车主,于是赶忙道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跟车主道歉去。”
男生竖起大拇指朝着前座驾驶座一指。
沈棠溪一愣,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不是车主。
她突然心里发怵,不会那真车主脾气更爆吧?
事故责任在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拿着自己的皮包径直就往前座驾驶座走。
真正的车主就在驾驶座。
她心脏砰砰跳着,寻思刚刚那人都能拽成那样,那这真车主不得拽得二五八万啊?
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她一边拉开自己的皮包翻找钱夹,一边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车窗。
“您好,我是后面车的车主,刚刚实在不好意思,追尾了您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然而不等沈棠溪抬头,它突然停了。
她拿出钱夹,刚一抬头,那车窗又一下子仓皇地往上收,不多不少只露出一小截,刚好挡住了车主的脸。
“?”
黑色的车窗看不见内里,沈棠溪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交警已经到了现场,正在车屁股后面拍照取证。
沈棠溪看着里座的人一动不动,不免心中生疑。
明明追尾的人是她,怎么车里这个好似更怕见人?
于是她又礼貌地敲了敲车窗:“您好?”
依然没动静。
奇了怪了。
刚刚那男生见这边迟迟没动静,于是又走了上来。
他看着几乎没有降下来的车窗,满脸疑惑地梗了梗脖子,朝着车窗一躬身。
沈棠溪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于是挪开步子,给他让出位置。
他敲得比沈棠溪用力:“喂,程哥,你搞毛呢?下车啊。”
听见这个姓氏的时候,沈棠溪拉拉链的手指有刹那的停顿。
有点像某个人。
因为那个人的朋友,也总叫他程哥。
这男生一来,似乎这古怪的车主才终于肯露出他的真面目。
然而等车窗降下,沈棠溪看清驾驶座上的那张脸时,她掏银行卡的手直接一颤,卡片就这样落到了高架桥的马路上。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耳边轰鸣,大脑失控。
本能的反应告诉她,她应该是认错了人。
程昱明明说过,他不会回国。
她目光呆滞地盯着他的脸,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站在马路上。
耳边的车声喧嚣而过,车流绕开他们,凹出一片空档。
“喂?喂!”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这才回过神。
“愣着干啥,道歉呀。”
程昱就像是预演了一场演出那般,潇洒地摘下了他脸上的墨镜。
一张口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被我的帅脸迷住了?”
这话一出来,沈棠溪算是彻底拉回了思绪,俯身捡起地上那张银行卡。
程昱开门,下车,旁边的交警还在疏散车流检查事故现场。
他靠在车门口,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检查自己的车屁股到底被撞成了什么样子,而是抱着双臂靠在车门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沈棠溪刚刚盯他盯得那么入神,让他还误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他甚至狐疑地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两转,什么也没有。
但其实她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装什么,自恋狂。”
沈棠溪回过神后,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程昱这副花孔雀品行自打她刚跟他认识,就展露得一览无遗。
“什么叫我自恋,难道不是实话实说?
“那不然你说说,你盯着我看什么,还看得那么入迷。”
沈棠溪撇撇嘴,不想多争辩什么。
她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她居然还会再见到他。
意外他们再见面的方式竟然这么戏谑。
有句话说得很好,前任这种东西,不是死了,就是在去死的路上。
当初他们分手闹得不算很愉快,各自放下狠话,谁也不肯做先低头的那个人。
她至今都还记得,刚分手的时候,她哭了几天几夜,哭到直接住了院,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稍微从那种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将这个人在自己的生活里清空的。
但那些伤口不是消失了,只是她选择性地忽视了。
所以当她确定她真的没有认错人的时候,她的本能反应告诉她,她应该逃跑。
但是是她追尾了他的车,她想逃也逃不掉。
男生抄着手立在程昱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沈棠溪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之前还那么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居然敢大着胆子回怼了。
“你怎么跟我程哥说话呢?怎么撞了别人的车还这么理直气壮啊?”
他又打量了沈棠溪两眼,见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于是满嘴的轻蔑:“就你这样子,赔得起吗?”
沈棠溪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想到这是程昱的车,她只觉得自己撞得太好了。
“看不起谁呢?就他这破车有什么好稀奇的,谁还买不起了?
“我告诉你,一会儿直接去定损,要多少钱我都赔。”
那男生被说得身体一震,没想到沈棠溪口气能如此豪迈。
“再说了,要不是他开这么骚包的车我能撞上吗?”
“破车?!”
男生扯着嗓子怪叫了两声。
“你居然敢说这车破?你在整个宜城去问问,还找得到第二辆不。
“你知道这车多贵不?说出来吓死你。”
他扯了扯嘴角,满脸又自傲又鄙夷,仿佛这车的主人应该是他。
“程哥,你告诉她,这车落地多少钱。”
他扭头朝着程昱看去,原本是打算在他那里找底气扳回一程。
谁知这程昱直接变了脸。
他不仅不生气,似乎还露出了某种奇异的笑容。
他也不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靠在车门,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安静地听他们两个吵架。
男生的五官直接皱巴成了一团,以为他在走神,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程哥?程哥!说话呀!”
程昱直接伸手拍开了他的手。
“我不要钱。”他语气轻飘飘的。
那男生直接惊讶到大跌眼镜。
“你说啥?你刚刚在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昱悠悠一扭头,脸上已经变得有些皮笑肉不笑。
他的耳根却已经憋